未从陆稹脸上寻得惶恐失措又或者是嫌恶尴尬的情感，徐珩有些绝望，他点头，“恰是。”
陆稹这才展开眼来，将福三儿端来的药一口喝了下去，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福三儿一面收捡药碗一面看着桌案上的盒子，问道：“护军，徐将军给您送甚么来了？”
真热，徐珩下认识地皱眉，饶是炭火将帐内炙烤地比春日还要热，陆稹还是是裹着狐裘坐在案后，一张白璧般的脸露在内里，毫无赤色，他眼都未抬一下，只道：“徐将军何事？”
福三儿顷刻白了脸，“徐将军他好的不送，偏要送这么个倒霉的东西来，是个甚么意义？”他磨牙切齿，“早就晓得陇右的这些人都不平管束，何敬的事儿摆在那边了，他们还是未将护军放在眼中么！到底晓不晓得监军是个甚么差事，君之宠臣，国之所尊，是为监军。是替陛下督察军中事件，与将帅分庭抗礼，专掌功罪奖惩，他们如许胆肥，实在是鄙视天威！”
“是。”陆稹掖着袖，淡淡道，“阿姊当年弃我而去时，可有想过会留我孤身一人么？”
徐珩从外边儿打起了营帐的门帘走出去时，纷繁扰扰的雪沫也跟着钻了出去，还将来得及落在地上时，早便溶解在暖意中了。
是那年吊颈的陆贵妃，端倪与陆稹七分类似，都是绝佳的风华，她将碎发挽到耳后，温温轻柔的笑：“少谨。”
越说便越是氛围，若不是怵那截断指，福三儿几乎都要拿着盒子去徐珩那边替自家护军讨个说法了，陆稹听他絮干脆叨一通念，揉眉只说道：“好了。”
福三儿睁大了眼，“萧敬中不是前陇右节度使么，如何会与突厥有所勾搭？”讲到这儿他俄然顿悟，“以是此前陇右雄师才节节败退，退至了玉门关？那他如何会被突厥俘虏，如果安生地待在陇右军中，岂不是更好？”
陆稹立在那边看了徐珩好久，帐内的热气将人蒸出了汗，黏稠腻人，徐珩按捺不住正要再出言时，陆稹蓦地笑了，“如将军所愿。”
“烧了。”陆稹倦得很，半搭着眼，“萧敬中与突厥人勾搭已久，这截断指想来也不是他的，现在他不定在那边清闲。”
“萧敬中的手指。”
陆稹特长挡在面前，低低地唔了一声，这幅药他此前断过一段光阴，现在再用起来，不免要更不好受一些，由福三儿服侍着睡下了，一梦竟梦回了长安。
陆稹可贵有这份闲心，他侧过了头，道：“此事徐珩多数也晓得，萧敬中被俘，有他的一份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