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玉姑姑的经验不竭，不过是常日里念叨的那些话――“宫女子不若平常女人家，休得在外与男人胡来，免得惹个一身骚”，“你安循分分在宫里待到二十五，姑姑送你风风景光出宫，替你寻个好人家”。
别的妃嫔都是背宫，翻牌子过后，时候到了，便脱得精光叫敬事房那些宦官被子一裹背到天子寝宫，睡一觉便完事。
羊，羊眼包子？
见天子下了辇，她聘聘婷婷迎了过来，一身素青刻丝泥金银快意云纹缎裙，随云髻上插着支红珊瑚番莲花钗，别无他饰。
德安掌灯随辇至甘泉宫时，佟贵妃已在大门外候着了。
饶是佟贵妃已入宫多年，也还是怔了半晌，筷子都顿在空中。
他身姿颀长，穿着不凡，立在人群里很刺眼。再看面上的神情，虽说五官并非精美到无可抉剔，但不知怎的，被那眉眼间的笑意一衬，真是说不出的贵气，说不出的舒畅。
敬事房的人捧着绿头牌出去时，天子正在批折子。
玉姑姑拉了昭阳一把，只说了句“该回宫了”，表示她分开这里。
当然了，这里头的原委约莫只要她和昭阳最清楚。
天子是甚么人，心机可比佟贵妃要透亮多了，当下见她神情严峻，额头连汗都浸出来了，眼神微微一顿，就有了成算。
她模糊记得客岁夏天是向司膳司那边讨过羊眼包子的，快意也确切把那制作体例一五一十禀返来了，只她这类死记硬背的体例，记个把月还成，眼下都快隔了一整年了，她如何还背得出？
玉姑姑和管事的客气几句，领着人往外走。
主子们都安温馨静地立在一旁，都也不动。大殿里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佟贵妃内心有些不是滋味，她是清楚的，若非她每月借花献佛这一出，约莫天子对她也就更淡上几分。
昭阳晓得如何哄她欢畅，嘴上抹了蜜似的，和顺如羊。玉姑姑终究对劲了，不再持续唠叨这些。
昭阳捂着荷包委曲道：“不拿白不拿啊，常日里在宫中一年到头都吃不了这些零嘴儿，好不轻易有机遇吃了，我也不能帮衬着本身啊。好歹给明珠和流云带点儿归去。”她奉迎地眨眨眼，又靠近了些，“姑姑，我这也算是有福共享，忒够义气，不白费您常日里对我的悉心教诲吧？”
“主子还未用膳吧，今儿臣妾做了道无锡排骨，馋得快意光闻着都流哈喇子呢。”她引着天子往花厅走。
天子都这么说了，佟贵妃能说甚么？
“回主子爷，今儿初八了，正该去甘泉宫。”
昭阳跃跃欲试，被玉姑姑喝止住了。
昭阳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玉姑姑语气不善地问她：“这位是？”
左不过就那档子事，他干脆定了个日子，月朔十五去皇后那儿，初八是佟贵妃……以此类推。
见玉姑姑出来了，她也晓得要回宫了，忙不迭地把一盘瓜子儿都往荷包里倒。
此人是不是有弊端，三十两银子买罐假毛峰？
当明天子轻女色，后宫上高低下不过十三人。皇后是跟着他从太子之位一起来的，下有佟贵妃，舒嫔等大小妃嫔。
她从速解释：“方才您去后厅议采买之事，我偶然中瞥见这位公子被茶叶估客讹了，便帮他打抱不平了两句。”
她将快意从昭阳那边记下的话重新到尾复述一遍，包含这汁水是如何调成的，她都说得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