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望着她,不紧不慢地再掀了掀嘴皮子:“反正都城里的男人多得是,只要你看上的不是皇上,那一心人可多了去了。平凡人家没有后宫三千,也用不着选秀翻牌子,你擦亮眼睛细心找找,那一心人总会呈现在面前的。”
赵孟言听着这看似是嘉奖的话,内心头很不是滋味。他在都城名声都这么差了?不成,给她留下这印象可不好。
这女人,如何就这么心大呢?
昭阳想了想,说:“总之就感觉不该是如许的。”
前两天昭阳没见到赵侍郎,估计他这会儿也跟着天子一起忙呢,好歹是天子最信得过的人,哪有天子忙政务,他歇着的事理?
但让昭阳感慨最多的却不是她的温婉聪明,而是她与承恩公赵沛的豪情。
年幼时并不晓得夙来和顺的母亲为何提到那些姨娘就如此冷冰冰的,长大后才明白,三妻四妾的男人能够很欢愉,可主母的哀伤却无人能分担。这不是那些姨娘的错,也不是母亲的错,只是因为父亲多情,这才形成了那么多人在他走后都孤苦伶仃,没了依托。
方淮忍不住在内心辩驳:她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他明显是个表里如一的好人!就连皇上都夸过他结壮可靠又无能,她真是没长眼睛!
赵孟言嘴角一弯:“说曹操,曹操就到。”
赵孟言花腔多,这个节骨眼上不晓得如何又俄然体贴起老夫人的寿宴了,叫了昭阳去一边诘问细节。明珠与流云站在院子里等着,方淮也杵在一旁。
方淮瞥他一眼,没说话。
流云吓一跳:“不是吧?他哪有那么好的听力?隔了十来步远呢,长了顺风耳不成?”
赵孟谈笑意不减,只歪着头望着她,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也不小了,别家的女人在你这年纪已经能够出嫁了。你也就是身在宫中,得熬到二十五才气考虑这事儿。依我说呢,这事不难,寻个一心人罢了,天下之大,那人说不定就在都城呢?”
昭阳没忍住,又一次扑哧一声笑出来,看了眼不远处的明珠和流云,朝赵孟言盈盈一鞠:“成啦,下次再与您闲谈。今儿另有人等我一同回宫呢,赵大人,他日再叙您这拔草之事。”
???
“说你――”他脑筋转得缓慢,几近是吟吟含笑间就转了好几个弯,“说你这般无能,谁如果娶了你,那可真是有福分。”
“说我甚么了?”他的语气不太好。
昭阳奥秘兮兮地说:“国公爷和夫人豪情可真好,我这才来了三日呢,日日都见他不露陈迹地透露爱意。一会儿让人端茶送水,一会儿担忧夫人喝了凉茶会咳嗽,一会儿叫人送来软垫垫在背后,一会儿差人问夫人想吃些甚么,他亲身去买……”
她双手抱拳,又是一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豪杰姿势。赵孟言想起了第一回在集市上感激她路见不平,她也是这类男儿模样。
昭阳:不带这么秀恩爱的!
说不定就在面前。
“成,转头再说。”流云点头。
这话很受用,昭阳眉开眼笑,表情一好,也有空与他开开打趣。她靠近了些,小声说:“就是有一件烦苦衷儿呢!”
方淮耳朵动了动,闻声了,却没吭声。人家夸他呢,他还是第一次闻声劈面嘉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