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御天香：北宋女官香药帝国 > 第81章 香铺
店中其他酒保奔出，纷繁向为首一锦衣公子作揖，那人方慢悠悠上马，斜勾唇角踱步到狗身后，吹了声口哨，大狗这才放开酒保，绕到那人身后。
蔡至公子不怿：“这犬每日沐浴，甚是洁净，连樊楼都去得，你这小店倒不准它进了？”
林司饰直视他，波澜不惊，安闲说道：“犬君既是本日品香主客，本店只请犬君入内，还望公子一行在店外稍待半晌，待犬君雅集结束，再一共归去。”
闲逛的珠帘后，那男人低首向女子说了寥寥数语，女子不住点头，随即退出，徐行下了楼。
酒保难堪，说了声“不敢”，在蔡至公子的迫视下，游移地侧身让道。
酒保还是直言禁止，不让他携犬入内。蔡至公子大为不悦，斥道：“我野生的狗，原比普通人高贵，去别家香铺，人都要向它奉茶的，恭请它品香，偏你们如许矫情！”
两厢对峙，互不相让。旁观的蕙罗忽闻楼上珠帘淅沥一响，随之仰首望去，但见那水晶珠帘后模糊有两人身影，一峨冠博带的男人负手而立，似在察看楼下景象，他身侧一女子刚放下挑开的珠帘，退至他身后。
蕙罗没法说话，想去拉林司饰的手，苏意墨已抢至她身前，对林司饰道：“我家仆人不会说中土官话，店东如有叮咛且与我说，我转告仆人。”
蔡至公子点点头：“那么，这店中之事娘子皆可做主？”
而那蔡至公子，明显是蔡京的宗子蔡攸。蔡京因受命代哲宗拟传位于赵佶的“元符遗制”，又雅善书画，故在赵佶即位后颇受重用，现在虽为翰林学士承旨，但大有平步青云，跻身宰执之列的势头。蔡攸蕙罗之前虽未见过，却也听宫人提起过。元符年间蔡攸羁系掌裁制宫中服御之物的裁造院，朝会后常在赵佶将要路过之处恭立等候，见赵佶即行大礼，以是赵佶以为他谦恭有礼，现在亦有汲引之意，偶尔见到，也多有犒赏，故而蔡攸自恃天子眷顾，在外才如此骄横。
林司饰道：“不错。”
唐妙仪眼角余光掠过兀自留在堂中的蔡攸的狗，掩袖皱了皱鼻子，此次不待她发话，蔡攸已亲身脱手，把狗牵出去，系在了门外树下。
蔡至公子冷着脸，眸光朝殿内一横，侍从刹时会心，伸手朝前面的火伴打一响指，即撸袖子冲向堂中什物。其他侍从簇拥入而至，有举花瓶的，有扯帷幔的，有拉药柜抽屉的，有抬腿踢家具的，眼看着就要将香铺打砸一番，忽闻门外响起一女子怒喝声：“蔡攸！”
蔡至公子错愕，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林司饰又手指店外树荫处：“那边有树，公子蹲在那边比较阴凉。”再顾众酒保，“还不快牵公子畴昔。”
蕙罗心知“殷舒窈”是苏意墨给她拟的化名。此番情由苏意墨也事前跟她说过，菽禾香木店邀城中名媛赴本日雅集，主题为龙涎香，参与者须分享本身收藏的龙涎香，故此极少有人敢应邀前来。苏意墨以殷舒窈之名递上名帖，称是番商女儿，故菽禾香木店东人亦邀其参与。苏意墨便让蕙罗打扮成“番商女儿”殷舒窈，本身宣称是她仆人，欲混迹于雅集。
蔡至公子一愣：“如何？”
蔡至公子顿时喜不自禁，笑吟吟地迎上前去，满目肝火都化为一脉春水，向她深深长揖，口中柔声唤“妙仪”，然后在她睁目瞪眼下，又改口唤了声“唐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