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9303航班缓缓升空，透过舷窗，都会愈来愈小，夜色掩映下的嘉陵江，渐成一条细线。心头突生不祥，此次腾飞仿是一次死别，转念思忖又觉豁然，虚空说生命的结束便是开端，适应天命而活，苦痛即成促人进步的力量。此行洽商的票据，一旦胜利，几万块唾手可得。老爸进院至今，已花去原有积储，这点钱不算巨款，却干系我和老妈乃至吴倩的运气。虽不知吴倩为何淡出视野，但我信赖残暴的实际中仍有爱情，即便在它子虚时一次辩论就能摧毁，但是它竭诚热烈的时候，地球毁灭的一瞬心灵也会紧紧相依。想着颇觉怠倦，叫空姐送来一杯咖啡，喝尽不但未提神，反倒令我含混起来。
“驰念不是嘴边肉，驰念不成言说。”
如愿获得冯锡山手机号，出门前翻出吴倩照片，卷卷的嫩发姣美的脸，正襟端坐目视火线。这妮子不喜好拍照，前次她快递浙江特产，我索要她的靓照，说想她的时候好歹有个参照物。料不及她给一张幼年照片，当时她学古筝，纯真得没有任何瑕疵，统统邪念俱成垂怜。对着照片吻了吻，心头对本身说：“倩倩，为我祷告吧，但愿冯锡山不是难缠鸟人。事成以后我们按揭一套单身公寓，精装修，拎包入住，再配置一对高音炮，调子最大，在金属乐器的打击中翻云覆雨……”
在旅店足足睡了一觉，起床洗脸刷牙，穿戴打扮整齐。茅台特供总经销冯锡山，虽被借主逼得四周躲藏，他的公司在贵阳还挺驰名誉，拨114闻讯，一下查到他公司的总机号。吃力周折联络上发卖部，接线女子得知我从重庆特地赶来，又是茅台酒分销商，声甜音美道：“冯总普通中午才到公司，要不我帮您转告。”我说：“不消耗事了，五年前我们就熟谙，只是近两年没来往，此次找他谈事才发明他换号了。”这是我寻觅陌生客户的惯用伎俩，随便忽悠几句，语气坦诚，装熟人旧友，对方一听便信。若碰上难缠的前台蜜斯，软的不可来硬的：“这是要紧事，明天见不着老板，好事了谁卖力？到时髦师问罪，你担负得起吗？我是给你们送钱，不是来索债。”
飞机上的这个梦，诡异中充满温情，无形予人信心。可惜吴倩不在，她亦不知我要的绝非一瞬，我要的是她平生，相互成为没牙的老头老太，也要在葡萄架放工驳的光影中热烈亲吻。
说话间拐进一条冷巷，泊车上得茶坊，点了两杯碧螺春，各自缓缓聊开。朱福田所言不虚，冯锡山处境宽裕，这厮颇具野心，代理特供酒不敷胃，别的贴牌出产保健酒，叫甚么“真男人”，告白语“喝了真男人，坚硬一辈子”。我悄悄发笑，对冯锡山说：“你应当晓得劲酒，前几年上央视告白，下馆子贴海报，一时候名声大噪，冯总该不会效仿吧，保健酒针对中低端消耗群，市场一旦做透，新产品很难厥后居上。”冯锡山叹道：“你倒阐发得准，我当时脑筋发热，一口气下了十万箱订单，特供酒的赢利，全他妈搭上……”
构和停止得非常顺利，我最体贴的代价题目，冯锡山作出让步，每瓶一百六十八，比分销商便宜十块。这厮现在有三百多箱积货，我一口气吃二百箱，他乐得眼睛滴溜溜转，直呼我是财神爷。聊到这份上，已无需求坦白动机，和盘托出打算，冯锡山大为支撑，牛烘烘地说：“不就是一个条约嘛，你跟成都军区另签一份，盖我们公司的章，钱由你的账户走，货由我发。”既然此行钓大鱼，钱未到手，必定不能分开贵阳。统统事件谈妥，当即驱车赶往冯锡山的公司，拟好两份条约，一份签了寄回公司盖印，另一份寄往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