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他开口,长意回过甚,回身往纪云禾身边走去。
但他还是失利了……
他试图将鲛珠再次送进这个身材内里。
任凭这湖心岛有多伶仃,这楼阁封印有多深厚,他的监督关照多谨慎。他也还是留不住她……
他放不下的,想留住的,只是她……
……
“嗒”的一声清脆的响动在纪云禾床边响起,空明一开端没有在乎,直到又是“嗒”的一声,一颗珍珠从床榻边落下,滚在地上,珠灿烂目,骨碌碌的滚到空明脚边。
胸膛中蓝光大盛,他撬开她的唇齿,想要强即将鲛珠喂入她的口中。鲛珠也公然被灌进了纪云禾口中,但也只逗留在了她的唇齿之间,任由长意如何催动,也再没进步。
空明在这一片蓝色当中站了好久,终究忍不住上前,拉着长意的肩,将他拉了起来。
牢中蓝衣白裳的男人微微转过甚来,看向洛锦桑,被囚几日,未见他有涓滴混乱,他平静的问她:“甚么解药?”
珍珠颗颗落下,而他声色中却未带哭腔,他安静的诉说,只是难掩嘶哑:
鹅毛大雪间,洛锦桑顶着暴风,猖獗的奔向囚禁林昊青的地牢。镇静之间乃至也忘了要隐身,直愣愣的往地牢冲去,看门的本欲拦她,但见是她,便也没有当真去拦,只是喊了两声,跟在屁股前面追了出来。
乃至于空明一度觉得,甚么泣泪成珠,都是空妄之言,不过就是人对奥秘鲛人的设想罢了,这鲛人底子就不会堕泪。
“劝降驭妖一族前,我问她,若她愿发誓,今后再不叛变,我便愿再信她。实则……这誓词,她说不说,我都信她。”他道,“她操纵过我,我也信她,她杀过我,我也信她。畴昔各种,我已然都可放下,我放不下的,只是……”
“长意……”空明终究忍不住碰了他一下。
“她自在了……”
他紧紧抓住纪云禾的手,几近浑身都在颤抖。
“放下?”
进也不可,退也不可,再拿不起,也没法放下。
“云禾身上的解药!老谷主给她下的毒!现在她快死了……”她说得慌乱。
“纪云禾死了。”空明道。
长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屋子里蓝光闪动,他银色的长发垂在纪云禾耳边,那冰冷的唇瓣相互贴着,谁也没再能为谁取暖。
鲛珠再次回到他的胸腔当中,消逝无形。
“她定是在骗我。”长意像是没有听到空明的话普通,近乎自言自语的说着,“之前她为了自在,便诓我去京师,奉养顺德。现在,她必然是为了让我放了她,以是假死骗我。”
但纪云禾没有气味,便如床边的床幔,她头下的枕头,被子里的棉絮一样,都再无生命,鲛珠进不去,便一向在他胸腔里盘桓不可……
被人触碰,长意这才似是回过神来了一样,他转头,看了空明一眼,此时空明才瞥见,长意的神采,惨白更甚过那床榻上的死者。
“她已经没有气味了。”
“你说甚么?”
洛锦桑头也没回径直往地牢最深处――看押林昊青的地牢那方走去。
空明一时候也不知该说何言语。若要安抚他,实在无从动手,若要叫他面对实际,这话又过分残暴。他唇角动了动,毕竟是沉默的一声感喟。
空明看着他,他银发似垂帘,挡住了他的神情,而空明也不忍去探看他的神情:“长意,这既是她的欲望,也是天意,你便也……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