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捧了一芭蕉叶的鱼,拿上月川的匕首,一瘸一拐,去溪边卸鱼——这么血腥惨无人道的事,为甚么是我一个弱女子来做,月川拿刀的行动那么利索,竟然不敢杀鱼?还是不敢见血?
戢儿为了熬炼他的男人气势,屁颠屁颠跑来看我杀鱼,在旁不断地收回赞美的“哇哦哇哦”声。
看戢儿蹑手重脚,又细皮嫩肉的,就晓得他是富朱紫家的小孩,怕脏、怯懦、爱撒娇,但看不出身材有弊端,活蹦乱跳的,还想爬树捉松鼠呢,猜想是某种隐疾。
趁着月川和戢儿不在,我抖开袍子,轻声道:“袍子!”叫了几声没有回应,莫非他睡着了?正正反反翻了个遍,却不见踪迹,而蚕丝清秀的“春归阁”三个字仍静卧在袍子的领口。
我和戢儿大气不敢喘,神采惨白,戢儿颤抖得满身瘫软,蛇一分开,他又忍不住呜呜哭起来,我俩哄了半天,月川找来几颗甜甜的果子给他压压惊,这才不哭了。
渐行渐远,就听到了潺潺的溪水声,又过一炷香时候,面前俄然开阔来到溪边,闻到丛林中溪水的潮湿芳香,没有虫蚊扰乱,格外的舒爽。
公然月川也松口气,“也好……”。
“袍子”恰是藏于这三个字中,这三个字也便是他的模样,像个游离于世的字妖,又并非字妖,仅仅是存活于这些字中,据他所说,每一个字都是有生命的,他以字的生命为食品存活,而字的生命是由它的仆人付与的,至于如何付与,他也不明白,但是这三个字中有着畅旺的生命力,以是他能够在此中存活好久。
“要杀鱼?”戢儿胆怯却又不想伏输,甚么都怕,连上药都怕,不像男人汉,要变身男人汉,鼓着勇气小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恰好月川捧了一芭蕉叶洗净的鱼,戢儿这才松一口气。
到底年纪尚小,又养尊处优,对这些一窍不通,我边找颀长的树枝,边笑道:“直接丢出来会烤焦的,又不是烤番薯,要拿树枝串起来,并且还要刮鱼鳞、卸鱼肚,洗洁净了才气吃。“
我们在这停下歇息,月川带了升火的火石,戢儿猎奇地在一旁看他拿火石在一小撮干草前敲击,火星子蹦跶蹦跶,干草就燃起来了。
我摸索道:“我升不来火,火小了,月川你照看下,我去把鱼肚子卸了。”
我在四周拾了些干草木枝,在春归阁升火做饭,不是用蜡烛就是用洋火,这用火石燃烧,试了几次都不可,燃烧公然是门技术活,只得作罢。
我们循着水源往上游走,垂垂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从河上游传来的辩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