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角面庞红扑扑的,宋荫堂斯斯文文一付好边幅,她见过两回,眼儿都不瞬的盯着,女人是都雅的,少爷也都雅,这么一想连叶氏也必是个生得都雅的太太。
但是手札又不能作假,大少爷送嫁去了,身边跟着的人报返来,说是日日都有一封信,老太爷这儿还须得隔上五六日,表女人那边是每天都不竭,如何叫人信这两个半点私交都没有。
叶氏一向未曾开口,老太太来探病,特地把那信的事说上两回,希冀她能劝一劝儿子,叶氏也是这么沉默,她不能回绝老太太,又不肯意逼迫儿子,两难之间干脆不开口,现在摸着侄女送来的秋衣,细细摸一回针脚,内心明白儿子的想头。
石桂还从没见过詹家的儿子,这么一看,两个倒也相衬,那人白皮清癯,扶着春燕下车,细细问她:“另有一刻,你要不要出来坐坐。”
点心上头既没花也没果,一个个圆圆的,也不晓得是拿甚么压出来,叶氏拿一个咬上一口,枣泥又细又甜,早上喝了粥的,也还是吃了一块。
叶文心人软和好说话,半点没架子,菱角便当里头的主家都是这么着的,石桂听了便笑起来:“你当着服侍人是个轻省活计不成?”
菱角公然烦恼起来,刘婆子在她跟前也没少说,她托了腮儿:“如何女人就不住到院里去呢,如果能住畴昔,我就服侍着女人。”
叶文心在屋里头闻声了,倒笑了声:“你可别吓跑她了。”招手把菱角叫到身边,那字帖也给她做了一份,叫她自家去写,手上做着活计,心却定不下来,也不晓得叶氏的病好上些没有。
淡竹抱了绣墩来,春燕扶着叶氏往南窗边坐下,桌上摆了五色攒盒,福橘桃杏,栗子大枣,橙片杨梅红白石榴,石菊还端了枣儿甜汤来,奉给春燕:“姐姐甜甜口。”
看着最随和不过,内心倒是极倔强的,时候长了,他如何能忍得住,叶氏抖开衣裳,叹过一声:“这很多件,也不晓得费了她多少工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