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早把本身的赖皮模样给忘了,只记得石桂小时候干瘪瘪的模样,她在内宅里,比江湖上怕还难混,她也一样是学会了识字学会了计帐,还学了很多他闹不明白的事。
明月想到她初见石桂的时候,她下巴尖眼睛大,瘦得仿佛一张纸,神采也欠都雅,头发还泛黄,可那会儿她的眼睛就是这么亮的,眼巴巴的看着他,恋慕他能读书,哪怕他读的都是经籍。
明月擅自出去瞒不过别人,他一返来就被叫出去,挨了十军棍,常日里他嬉皮笑容跟谁都能说上两句,何况雨天本就无事,背面那排营房还在造,也有出去的,只说在背面那一片帮手,也没人戳破,明天他却连几句话都懒得再说了,躺在长条凳子上,老诚恳实挨了十棍子。
石桂沉默,明月待她确切是很好的,可这类比如不上自在安闲,石桂不说话,叶文心便也不再开口,菱角奉了姜汤来,石桂一口气喝尽了,身上热得出汗,叶文心让她躺到床上去,菱角拿脏衣裳泡了,遍寻不着鞋子:“姐姐,鞋子呢?”
明月却想起衣裳里的鞋子来,跳起来找出那只鞋子,就在雨里冲洁净,冲了好久这才看出本来色彩,绿色云头上头绣了一排黄色的小花,黄花用了白蕊做装点,他捧在手里看一会儿,还钻进被子。
想起了孙师兄跟他娘子,他那婆娘嘴上干脆,也给他们做下酒菜,孙师兄本来懒洋洋万事都不肯沾手的,也能改了性子摘菜烧火,只要想老是能成的。
一提这个他字,叶文心抿了嘴唇笑一笑,替她通了头发,一下下的梳着问道:“你究竟是甚么筹算?军户倒也不差,五城兵马司能打甚么仗,又是在天子脚下,现在算得国泰民安,这儿的军户安稳的很。”
明月却忽的开口道:“你想去,那就去,喜子那儿我来讲。”他想来金陵,千山万水也来了,想去燕京也绞尽脑汁跟着去了,现在又从燕京返来,这些事难办也办成了,石桂也是一样,既然她想去,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