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要用她,尽管去问她就成了,她又不是长工,想干甚么就干甚么。”石桂埋头写字,绿萼托了茶来,正闻声石桂这一句,叶文心笑起来:“那可好,我这儿还真是少一个理笔墨文章的。”
“我每回看你,都觉着我要走的路不会错。”叶文心没头没尾说了这一句,石桂却没听清,她还盯着那摊开的几张纸,也不晓得给这小饭店起个甚么名字好。
石桂笑起来,推了他一把:“一样是要定菜谱的,不做如何晓得能不能成,你去罢,替我给吴夫人问好。”
她想到甚么就写上甚么,开门七个件事,样样不简朴,把叶文心看得呆了,咋着舌头:“这不晓得的,还当你端的做过买卖呢。”拿在手里几次细看,更加觉着教人读书是件大功德,传万世万代。
用饭的时候明月提起来,喜子就牢服膺住了,他对读书还真没多少心机,字是在认的,大字也在写,可论起喜好来,真不如打拳,石桂给甚么,他就念甚么,还向来没自家开口要学甚么。
石桂把写着的这些重又再归整一回,这才去找秋娘筹议菜票据,盖浇饭有饭又有菜,穗州人吃口平淡,可船埠工又不一样,做的本来就是体力活,最爱吃的就是最油最盐的,船埠上一溜铺子都没有卖馄饨的,就是一碗吃不饱,吃完了又轻易饿。
石桂本来不过就是个聪明些的丫头,如果不赎身,怕是能当到管事,可即便是管事,吃得好穿得好,在小丫头跟前有些面子,那就是过得好了?
还得给这两个送饭的做两身一样的衣裳,背面绣上名字,人要挑精力些的,笑容迎人,口舌倒霉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获咎人。
花工本去做木盒子,指不定比瓷器还更贵些,比及了处所问明白了,最便宜的粗瓷碗五文钱一个,如果订的多,还能便宜些,两百个碗就是一两银子,贵倒是不贵,可经不起折腾。
石桂写上几张纸,绿萼就在身边替她磨墨,她又聪明又干,还拜了叶女人当徒弟,如果她也能拜师,不知能不能跟石桂一样。
她最怕的是触及孝道,一个孝字没完没了,这话颜大师说过也写过,说完写完就成了士大夫口中大逆不道,她还姓颜就被口诛笔伐,如果不姓颜,早不晓得被踩成甚么模样了。
绿萼人生得胆小,许是陈大郎的原因,她最怕船埠工,见着个像的背影,都要颤抖,明知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了,也还是还是忍不住,石桂内心猜想着她怕不止被捶门这么简朴,却不能挑了然说,这会儿店还没开起来,也不必绿萼筹划甚么,风雅的把她“借”给了叶文心。
拿他感兴趣的东西认字,总好过强塞给他一本弟子规,石桂拿了书,眼睛往叶文心的桌上一扫,铺得满满都是纸,叶文心挑了几篇给她看:“你瞧这些,会不会太深了。”
她一起走一起想,想的入迷,绿萼在她迈出门边的时候还提示一声:“谨慎着门槛。”石桂也只作不闻,一脑门都是主张,在灶间找着宝芝,问她道:“哪儿有便宜的粗陶碗?”
石桂一起走一起忧愁,碗的耗损太大了,瓷器陶器都不经用,这些船埠工手脚都重,粗手大脚的,磕了砸了如何办,再有推车的时候,这些碗还能绑起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