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覃扶起柏舟问陈卿:“陈叔叔,柏舟还不过是个孩子,何况他误杀的是那罪重恶极的白莲教九天玄女,你们大理寺要如何置他的罪?”
本来当年韩覃自嘉定州从妙凡手中逃出来以后,妙凡为了追韩覃,便追到了太原府谭昌家里,虽未找到她,却找到了柏舟。而当初她在都城带柏舟舟时想必也待的还算经心,以是柏舟非常恋她,一向将她当乳母看,这些年都未断了来往。
柏舟这时候仿佛是复苏了很多,他点头道:“不是,那是我乳母。她本来待我及好的,但是她要我杀了姐夫,姐姐,你说我该如何办?”
她扔了那把剑道:“若您不问情由,不分青红皂白,只为了威胁我而杀韩柏舟的话,你就是个昏君,那在午门外替你挡刀的文臣们也不过是瞎了眼。我也是这大历朝的百姓,与窗外那统统的臣子,衙役,杂役,或者监狱中的犯人一样,仰您的鼻息,顺承您的志愿,概因您的志愿就是天的志愿。
方才我带着人查到你们韩府,见到这被杀的妙凡,查明她来路,明天全部儿访问了这一四周的邻居以后才将事情弄清楚。这尼姑当与柏舟一向有些来往,前天夜里该当是柏舟趁其不备杀了她,但是他将此事瞒了下来,明天仍还好好的去了炭行。而妙凡部下的尼姑一起赶到,因两个孩子穿的衣服差未几,捉错了人,以是才杀了文正。”
她叫李昊跟了一天也逼了一天,此时干脆也不再粉饰,厉声问道:“当初你曾说查恒和高太后拿你当孩子一样哄着,拿你的江山图谋私利。现在查恒早死了,高太后也失了势,你不止是紫禁城中的天子,出了紫禁城,天下一样姓李。三司六部手无寸铁的文臣们为了护您,还曾以身抵白刃,只为护住你和你的宫城,如何,现在到你能够发挥你治国的抱负,尽为天子的任务时,你却眼里只看获得一个死去的妃子,为了她,不吝逼迫一个朝廷一品重臣的老婆与您同演一场荒唐戏码吗?”
直到柏舟入了京,韩覃又嫁给唐牧以后。妙凡再想起当年旧事,便意欲为白莲教当年叫陈卿与唐牧捕杀的教众们报仇。若不是柏舟心正,而又失手杀了妙凡,也不知又要出甚么样的乱子。
*
李昊转头,目光恻恻:“黄全,你不过是个奴婢,虽有小聪明,却无大聪明。朕若一味相逼,那怕拘她入宫,在瑶儿心中就是个昏君。放了韩柏舟,先回宫去,不然齐怀春又该骂朕耽于政事了。”
柏舟捂了脸耸肩哭着:“牵涉白莲教是要杀头的大罪,我怕万一朝廷晓得白莲教的九天玄女是我乳母,姐姐姐夫要受牵涉。”
陈卿道:“他去了宁武关,来去加急约莫须得三日。”
“是刘太妃说的。她授意我假扮逝去的庄嫔,至于臣妇说的话,也不过是为了安抚皇上您罢了。”韩覃辩道。
唐牧与韩覃对目,便听内里一阵鬼哭狼嚎之声,接着便有个鸭声孩子叫道:“咱家是皇上的人,你们欺咱家便是欺皇上,谨慎咱家到皇上面前参一本,一个个儿剁了你们的脑袋。”
李昊皱眉半晌,挥手道:“那就下去筹办吧!”
唐牧是真的不得不走了,他道:“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孩子犯了错,总以教诲为重,放心,我会措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