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铎也不出言,只坐在一旁,等着她渐渐平复,他这个长姐固然脾气不大好,倒是个聪明的,此时容铮不在邺城,即便他留下了再多的亲兵,也是群龙无首,遇着大事,没有人敢替他做决定。而此时,最聪明的做法便是同他谈前提,先保住她想保住的人的性命再言其他。
内里的日影投射出去,笼在容铎周身,他微垂着眉眼,如一尊济世阿弥陀佛,嘴里说的倒是令人恐忧的言辞,“前两月父皇命我查办贩私盐一事,凡与此有感染的官员悉数或罢官、或放逐、或斩首,原已清查大半,没成想本日一早竟查出西平公世子也连累此中……”
此时刘安仁过来,见容铎如有所思,凝沉着面,便轻声道:“殿下,蒋大人有要事回禀,请您回府。”
身侧的侍卫明显也瞥见了不远处的意秾,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傲,垂下头轻声道:“太子殿下,想来我们是碰到公主府内的女眷了。”
意秾没想到竟会在园子里碰到外男,也不知对方身份,上前问礼自是不能的,遥遥略一福身,便带着彤鱼回身走了。
而另一边,容锦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将本日之事悉数写于信上,送至豫西长廊,只盼容铮返来的及时。
容铎听了便点下头,坐回轮椅里,将侍卫们谴远了些,由刘安仁推着他缓缓前行,一面道:“豫西长廊如何样了?”
儿子给爹送女人,这如果平凡人家,指不定要传出甚么闲言碎语去,但此事搁在了太子身上,便是孝敬体贴了,连一众言官也都没口儿的称好,只因保宁帝子嗣薄弱,诸臣经常便要上谏一回,要求保宁帝扩大后宫,保宁帝都没准,现在多了一个给天子生孩子的人,大师看着都欢乐。
容锦从挂着幔帐的落地罩后走出来,还是是小时候的称呼,对容铎道:“大弟如何有空儿来我这儿了?”
不过,她终偿还是他的。
容铎脸上笑容未变,“长姐不肯心疼我也罢,我倒是不能不护着长姐的。”他馨然一笑,“……本日一早我传闻了件事,当时便大为震惊,想着与长姐有关,便不管如何也要走这一趟,将此事亲身说与长姐晓得才气放心。”
容铎呷了口茶,悄悄坐在光晕里,说的话可怖至极,“方才宫里传出来的动静,父皇已经连药汤都喂不出来了。父皇将崩,待到这一日,谁又能给长姐做主呢?”他笑了笑,“不如我跟长姐做个买卖如何?待我即位以后,长姐帮我稳住虞、文两家,我便保许季玉安然。”
他笑了笑,褪去温润的那层外套,目光发亮,道:“我会护她到我死的那一日。”
刘安仁是容铎的亲信,代容铎浏览信鉴的时候也是有的,刘安仁忙道:“回殿下,二殿下将守在豫西长廊的虎帐把持得铁桶普通,我们的人几次想混出来,都没能成,反而有几人被二殿下以军法措置了。”
他看着容锦,“长姐可晓得是何事?”
王皇后既存了这个心,事事便多汲引薛钏儿,容铎长相俊美,又是太子,薛钏儿天然是情愿的。容铎将薛钏儿领回府后,没过几日,给她换了个身份,借着千秋节,便将薛钏儿进献给保宁帝了。
容铎一言未出,盯着意秾娇小的身影出了竹林,想起她方才面上的一派惊诧之色,便低低笑出来。这就是他的阿谁好弟弟为他从大梁迎娶来的重章公主了,确然有勾、人的本钱,怪不得容铮竟梗着脖子受世人群情,也不肯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