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秾半晌才安静下来,喉咙发涩,死力勉撑着,抹了把脸上的泪,淡声道:“我是大梁人,如何能跟你走?何况我已经嫁人了。”
此时窗外正天光大亮,仍能闻声前院有模糊的人声儿,意秾吓坏了,内心又惊又惧,一面踢打他,一面带着哭腔儿道:“容铮,你的确下贱无耻!下贱无耻!”
容铮嘲笑了一声,心中顿时腾起森然的怒意,他伸手捏住意秾的下巴,道:“这一声表哥唤得可真是亲热,你还惦记取他?我那位好大哥若泉下有知,不晓得会如何作想。”他那股肝火压不下去,手上的力道加大,她疼得短长,却死咬着牙不肯吭声,他俄然卤莽的就吻了上去,用心去咬她的唇,她慌乱当中伸手推他,他反而将她箍得更紧,她眼中蓄满了泪,再也止不住,滚落下来。
他身上带着股冰冷的气味,伸手将意秾头上的盖头揭开,他的脸一点点闪现出来,他背光而立,站在光影里,脸一半是明朗的,一半隐在黑暗中,窗子上竹篾儿的光影一格一格的映在他身上,很有凝重的沧桑感。他微微扬起眉,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来。
他当初被妒忌糊住了眼睛,他晓得当年在虞家的庄子上意秾被容铎劫走是文含芷做了手脚,但那封与他诀别的信却确切出自意秾之手,枫山上她抱着容铎的神情,只要他稍一想起,仍旧感觉心似被碾碎了普通。但不管是甚么样的情感与心结,都抵不过这一年来对她的思念。
另一个声音清脆的含笑道:“还是老夫人虑得全面,我们女人跟大爷还没行三拜之礼,这会儿见长辈也确切不大合适,只能等会儿大爷从宫里出来再施礼了。我们女人和两位姐姐才歇着了,女人因内心存了这桩事,眠极浅,等女人醒了,如果缺甚么再去找您。”
意秾听他话中似有所指,脸“唰!”地就白了,两眼睁大了看着容铮。
意秾只感觉寒气似从脚底下钻上来,一向钻入她的四肢百骸,虞军围城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但宣和帝恰幸亏此时下旨命季恒领兵,若说此事与容铮无关,又如何能令人信赖。
这个院子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装潢虽不非常豪华,但风景倒是极美,带着些魏晋的不羁风骨与随便,美得漫不经心,却美在了骨子里。
他触到一片水泽才停下来,大手用心握上她一只胸乳,恨恨道:“你这内心装得下这么些人么?你还想嫁给季恒,才一年的时候,你就又搭上一个,你不是水、性、杨、花是甚么!”
内里的光芒透过绡纱投在地上,意秾心中惶恐,将中间小几上的花觚握在手里,悄悄藏在身后。她隔着盖头看不见人,只闻声有脚步声垂垂走近,停在了她面前,她透过盖头的下缘瞥见一双玄色绣云纹靴子,靴子边沿沾了些雪,屋子里暖和,雪沫子渐渐化去,将缎面洇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