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他还是王汶的高朋。晋阳王氏和匈奴王庭向来交好,可不恰是天意?
老衲人缓缓道:“梁施主身具佛缘,此乃天慧。但是天慧亦要有勤力相持,方能悠长。还望施主多读佛经,不负一身造化。”
“不如医寮中人和寺中僧侣。”梁峰谦逊笑笑。
梁峰道:“曾在范阳进学,不过自小体弱,学业不精。”
梁峰并没有随王汶一起用饭,而是被请到了方丈的禅房中。
看到梁峰走近,那人缓缓回身,一双清澈眸子高低打量了梁峰一眼,温暖笑道:“早就听闻佛祖入梦之事,未曾想梁郎君如此俊雅身姿。”
心脏猛地狂跳了起来,不过这时候,可不能露怯。梁峰定了定神,跟在仆人身后,向一旁的廊道走去。
梁峰面上固然带着笑,心底却波澜未平。如果说之前,五胡乱华对他而言还是悠远的将来,那么见过这位匈奴王族以后,紧急感俄然就逼上了心头。他从未如此清楚的熟谙到,这是西晋末年,是乱世的开端。统统歌舞升平,都不过是毁灭前的幻影。这里但是并州,是匈奴的老巢,如果乱世来了,要如何应对?
正因为是长年精研佛法,念法才气垂垂发觉,这位梁施主实在对佛理不甚体味,也无太多兴趣。固然想不明白佛祖为何会选他入梦,但是此人,绝非能斩断尘缘的方内之人。为何师父如此锲而不舍,要赠他经籍呢?
老衲淡淡道:“这些日子,寺内添了多少香客?”
另一侧,那圆脸男人低声问道:“左贤王,那梁丰但是梁习的子嗣,会否影响大计?”
念法终究明白了过来。梁丰信不信佛,实在并不首要,他想用“佛子”的名号做些甚么,也无甚关紧。首要的是,他的所作所为的的确确弘扬了佛法,让更多人成为信众,这就是最大的功劳。大乘所愿,不就是普度众生吗?
“你再去邺城一趟,看看元海何时能返来?”刘宣对那男人叮咛道。那男人应了一声,快步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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诵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候方告一段落,这些朱紫当然不会跟内里的百姓一样守满三日,早早由知客僧引去禅房,享用斋饭。
梁峰实在吃了一惊。要晓得现在匈奴贵族都用汉姓,此中王族因为数代跟汉朝联婚,自称是大男人侄,全都改姓了刘。一个能坐在晋阳王氏之前的匈奴北部都尉,又是姓刘,除了匈奴王族不作他想!但是就算梁峰汗青再不好,也清楚五胡乱华那场灾害中,此中一支恰是匈奴!
那老衲人像是早有筹办,从身侧捧出了一个木匣:“本寺亦有支谶法统,有《道行般若经》十卷,《般舟三昧经》二卷,《首楞严经》二卷,皆与《金刚经》一脉相传。特赠于梁施主,只盼施主好生习读。”
想到这里,梁峰笑道:“既然中正也未读过,不如由我誊写一份,共同研习?”
微微一笑,老者道:“归去以后就把五十石粮米送到梁子熙手里,拉车的换成五匹俊马,一并留下便是。”
对于并州的匈奴人而言,梁习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恨角色。当年他身为并州刺史,把五部匈奴折腾的没小我形,也让南匈奴完整归顺,臣服在了曹魏脚下。现在大事期近,俄然冒出个梁家的子嗣,怎能不让民气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