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尊莲花盏,分为高低两层。上层为碗,如初绽花蕾;基层为盘,似莲叶伸展。二者浑然一体,精雕细琢,莹润有光,明显是上好瓷器。可奇的是,这盏,竟然是红色的!
果然,梁峰欣然向郭老夫人一揖:“多谢老夫人慈悲。法会以后,我必遣人奉上藏经纸。”
跟在王汶身后,他踏入了怀恩寺内。
那忏文古拙高雅,辞藻华丽。主如果请谢佛祖赐赉的恩德,歌颂众位施主的慷慨,并发下宏远,超度在疫难中过世的亡魂。可贵忏文写得既无奉承之意,又无骄易之心。字字保重,妥当入微。在坐几位金主听得连连点头,面露笑意,明显对这番恭维非常受用。
没想到老衲人能把一顶高帽子还返来,给他圆了场子,梁峰也浅笑施礼。非论是何解释,他的目标都已完成。有了法会这个订价,今后如果有人来求买经纸,少不得也要按千张五十石的代价付出。这忒么的确就跟明抢钱一样了,恰好还风雅得紧,毫无铜臭之气,那些高门岂不要趋之若鹜?
这一谢,可远远超出平常礼节,身侧世人一片哗然。梁峰也愣了一下,旋即双手作揖,一鞠到地:“多谢方丈。”
长长忏文结束以后,方丈敲响面前法磬,诵经声再次响起。
念法忍不住扭头,望向师尊。谁料老衲面色不改,迈步上前,冲着率先登下台阶的王汶合十施礼:“王中正驾临,老衲甚幸。”
如许的莲花盏,卖个十万钱毫不奇怪,拿来礼佛,更是足见虔诚之心!
这下,连殿中和尚也无不动容。他们或多或少都听到过入梦传经的奇闻,但是见过真经的,只要极少数人。现在梁峰慷慨奉上,怎能不让民气驰荡漾?就连方丈本人都合掌向那经卷拜了三拜,才双手接过。
方丈谦恭回礼:“多谢右都尉。”
二十万钱可不是小数量,这个右都尉是甚么来源?梁峰心中迷惑更胜。不过布施已经开端,容不得他分神。
老衲所念的,恰是《金刚经》中的一段。意即布施时不得着色相,不得存施恩图报的心机。只要不时把积德、助人的设法放在心间,才气获得最大的果报,成绩菩萨身。
而承诺下代为布施米粮,怀恩寺就不能只做一个吞钱吞粮的皮口袋,还要适度吐出一些赋税,布施粥米。这些从指头缝里留出的赋税,又不知能活多少百姓。能有如许的成果,也不枉明天吃力脑汁造势作秀了。
老衲缓缓起家,做了“请”的手势:“诸位施主,请寺内观礼。”
说罢,他又回身面向了方丈:“鄙人不日即将分开晋阳,不知可否请怀恩寺代为布施这五十石米粮呢?”
梁峰就像没听到那些抽寒气的声音,悄悄把盏放下以后,又翻开另一个盒子,取出了五卷经文。
梁峰直起家,耳听那清脆佛号,眼看面前世人赞成目光,不由在心底一哂。这老衲人真是会掌控局面,只是一礼,便把人们的重视力拉开,转到了佛祖和法会之上。不过他并不在乎,本日前来,不就是为了法会吗?
看着寺外簇拥而至的百姓,和身侧那些高门雅士骇怪的目光,念法只感觉一阵眩晕。他是传闻过梁风韵容甚佳的传闻,也深知师父邀他前来的企图,但是从未想过,此人竟然能有如此大的魔力,让晋阳百姓如痴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