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璎被气笑,又说:“那练兵就练兵吧,这是闹甚么?”
她忙称“快了”,低下头持续干活。
薛璎惊奇不定之下,俄然记起三十年前卫境边上那一战。
“再来一次!”
这画送来已有一阵,说是描的一处卫地风景,她收归收,却一向不记得看,眼下还是第一次。
她偷偷斜睨着去瞧,却见薛璎扫来一个眼刀:“还没理完?”
魏尝悄悄品啧了下,后知后觉认识到,照薛璎那种口不该心的脾气,从他表意起,她便这么凶巴巴的,该不会实则内心非常震惊吧?
薛璎当即起家洗漱穿戴,登上练武场墙外高阁预备一看究竟。她到时晨光微露,底下羽林卫排得齐划一整耍着枪,魏尝站在最前头,一双眼盯数十人,还是游刃不足,声色宏亮。
“既是不情之请就不必说了,还是出去兜圈子吧。”
这个魏尝。
薛璎见他自顾自笑得东风满面,一阵莫名其妙,手里的兵鉴半晌也没翻过一页,正烦躁得想叫人将他拖出去,忽又见他重振旗鼓,一副“别泄气,再接再厉”的自我鼓励模样,道:“长公主,‘不情之请’是谦辞,不必然真是不情之请。你真不听听?”
近水楼台先得月,羽林卫就是个不错的差事。
俩人一问一答完,似觉这一幕非常熟谙,像极彼时魏尝初入公主府的场景,昂首对了眼,又因这点心照不宣的默契,一个窃喜一个别扭,齐齐缓慢撇过甚去,掩住情感。
她心底冷哼一声,扬了声道:“顺带将我书房里头,飏世子送的那幅帛画也拿来。”
可翌日,薛璎就悔怨给了他机遇,因为天还没亮,后院习武场便传来震天的嚷声,吵得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并不肯意那么快跟这恶棍再打照面。却有个题目要尝尝他。
非要这么掰回一局才欢畅?
他话音刚落, 薛璎那点气定神闲的笑意顷刻凝在嘴边。墙上墙下,一片大眼瞪小眼的死寂。
“微臣也问了,魏公子说,他昨夜梦见殿下,梦里的您如许交代过他……”
薛璎皱着个眉头没出声,他便从速接上:“实在我对有刀兄敬佩已久,本日又为他一头冲进火里的飒爽英姿所折……所谓男儿志在四方,我想成为一个像有刀兄那样有效的,能够造福于公主府乃至全大陈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唇角忍不住一点点扬了起来。
魏尝轻咳一声:“那我就直说了,我考虑多时,有一不情之请。”
一套枪法使下来,魏尝抬头冲薛璎一笑,而后朝人群里道:“哪个有眼力见的,还不给长公主搬张坐榻来?”
薛璎微一晃神,不知这声响从何而来,待昂首往四周望,却听傅羽惊奇道:“殿下,您好端端如何哭了?”
细心一听,似是打拳的呼喊声,一声高过一声的“吼”与“哈”。
一旁傅羽摆放木牍的行动一顿,屏住呼吸僵着个手脚一动不敢动。
黄白的丝帛在案几上缓缓卷开,一幅云泉飞瀑图顷刻映入视线。
他顺他目光转头望去,就见薛璎负手站在高阁围栏边,正瞧着底下。
她怔了一瞬,很快记起究竟,扭头翻找出先帝留下的翰札,将二者搁在一道对比一番,眉头垂垂蹙起。
只要一句“眼熟”,即便薛璎晓得他装傻,也足可证明他确是宝册的知恋人。那么,就算她现在不喜好他,也不至于当即赶他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