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诚心,听来倒有几分“出身浮沉雨打萍”的意味。薛璎将信将疑,叫他把这位钱伯唤来,话音刚落,恰有人来报,说查到魏尝与一名姓钱名来的商贾有所来往,现已将此人带到。
魏尝当然不是在指责她,而是为了摸索她对卫冶,乃至卫国的态度。
“卫王那柄是假剑,但你知不晓得,这柄真剑是谁的?”
见她说走便走,魏尝忙上前一步喊住她:“长公主甚么时候再来?”
他摇点头,说:“我力量多得用不完,你如果还想砍几案,能够找我帮手。”
“是你的。”
这么说来,莫非方才招贤台隔帘相见,他那股志在必得之意满是她的臆想?
仆人战战兢兢,往天上一指:“魏公子,天有异象!”
如许的薛璎,够聪明勇敢,却也够心狠手辣,与他影象中的阿谁她,几近判若两人。
“为了寻亲。昨日钱伯偶尔瞧见街上书记,与我讲起,说我若在招贤会上出了名,家里人说不准会来找我。”
他蓦地举起左胳膊:“钱伯说我这是给狼咬了,阿狼就是咬我的那只?”
她冒险替他瞒天过海,他却反过来指责她?
长公主闻讯调集群臣议事,问该如何措置此事。
魏尝将剑还给卫冶,扛起半张几案跟上她, 待随她入到安车, 便见她叮咛孙杏儿, 从车内药箱翻出一只元青色的瓷瓶来。
薛璎这下晓得本身之前如何找不到魏尝踪迹了。原是被人给截了胡。
她保持着半回身的姿式道:“看表情吧。”
及笄大典前夕,魏尝躺在榻上,想着旧事展转反侧,半梦半醒间闻声外头一阵喧闹。他顷刻复苏过来,披衣起家,逮了个仆人问产生了甚么。
这一行动,不但保护皇权,更皋牢卫王,得朝臣民气。最关头的,她以“恩赦”姿势做了件上位者等闲不敢为的事:减少诸侯封地。――地少了,卫人却还要感激朝廷刻薄仁慈。
待回到公主府,魏尝也就明白了薛璎的“另有一剑”是甚么意义。她派人从宫中取来了他的佩剑,让他对着那半截几案再砍一剑,使与先前第一次一样的力。
卫冶冷不防被这一眼瞥得脊背发凉, 该摆的架子也作不出底气了,捏着把手汗道:“不过无妨, 无妨,你再来一次。”说罢目露鼓励之色。
“……”
她目光太毒,魏尝没法作伪,唯有照做。一剑下去,如他所料,半截几案直接碎成了好几块。
她看他一眼,搁下碎木,算是承情了,转而问:“魏公子不想问些甚么?”
魏尝像舍不得她走似的,持续诘问:“那你表情好会来,还是表情不好会来?”
薛璎被他问烦了,干脆道:“七今后及笄大典完了就来。”
不料他却面露错愕:“长公主是说,我姓魏?”
很多朝臣都奖饰薛璎行事中正,但只要魏尝晓得,这一步棋,比多数人设想得更加标致。
她无声一笑:“摘了吧。”
“把我救上牛车的人。”
这回轮到薛璎不解了:“你不姓魏?那你姓甚么。”
薛璎略一扶额,问:“你记得钱伯,他是谁?”
薛璎像闻声甚么好笑的话,说:“我哪会有朋友?”说完看了眼天涯垂垂西沉的太阳,“天气不早,我回宫了。”
“那卫王岂不有些不幸?长公主如许做,仿佛不太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