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说,传闻当年傅戈杀了卫厉王以后,趁乱率残兵逃出世天。落空主心骨的卫人追击无果,便用辒车将国君尸首运送回都,不料半道天降惊雷,将车轰了个塌,燃起熊熊大火来,一时之间,竟是谁也没法靠近。
薛璎微一感喟。现在线索很多,但每一条都是只露个线头,接下来便断了,当务之急怕还是给魏尝治脑筋。
魏尝“哦”一声,抽开了衣带,坐到榻上,又见她转向林有刀:“帮他拆药纱。”
薛璎招来候在远处的宗耀,持续讲方才没交代完的话:“全面起见,魏公子一事前不张扬。我不便带他回宫,这几日就劳你两端跑,替他好好医治。如有停顿,随时来报。”
“他又来了。”她叹口气,“你归去奉告他,没谁惹我不欢畅,叫他消停点,好好温书。”
宗耀摇点头:“是心口。”
“你是说他右胳膊?”
“死者贵体,在我眼中不分男女。”薛璎说罢,风俗似的伸脱手要去摩挲那伤疤查验,临到他皮肉边却蓦地一停。
假如不过半月,就是她与他在雪山初遇不久之前了。难怪当时在雪洞里,魏迟一个稚童并无大碍,他这正值青壮的却气味奄奄。
他额角跳动,安静了下才问:“男尸吗?”
薛璎远远站在一旁,瞧着他前心那道狰狞暗红的伤疤,微微眯起了眼睛。
包含翰札也是。
李福笑了笑:“传闻有人在招贤台触怒了殿下,陛下问是谁,要不要砍了手脚给您出气。”
“衣裳脱了。”
“说是三十年前卫境边上那一战,在卫厉王手里落下的。”
魏尝盯住她不动。
薛璎听得发笑:“这故事传得挺玄乎。”
他倒好,犯法犯到她长公主跟前来,还腰杆笔挺。
这位李常侍全名李福,是天子身边的亲信,闻言抬高声答:“您嘱托陛下的事有下落了。陛下说,凭肉眼倒瞧不出两柄剑的真假,不过探出了辨别。魏公子的那柄您也瞧见了,锃光瓦亮,一点瑕疵不见,但卫王手里头的呢,旧一些,上边有几处烧痕。”
他点点头。
“那一剑斜刺,看伎俩有些像……像中郎将惯使的。”
他在原地干站一晌,似在平复表情,而后才重新回到小室,在林有刀眼皮子底下,有条不紊地替魏尝再次包扎了伤口,又拟下一张药方。
薛璎干巴巴地眨了眨眼:“叫你脱就脱。”
“除此以外,还探听出甚么?”
魏尝刚在阁房清算好衣裳,闻声脚步声转头,就听她开门见山道:“脱了。”
朝中不止一名中郎将,她确认道:“傅洗尘?”
“回长公主,依微臣看,魏公子许是得了失魂症。单看头颅虽不见外伤,但若他确切如您所说坠过崖,内积淤血并不奇特。且假如微臣判定不错,魏公子在坠崖前还曾受严峻创伤,或也是失魂症的一大诱因。”
薛璎点点头,转眼瞥见方才跟去里头的林有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支开宗耀:“劳宗太医操心,你去外甲等我吧。”
“商贾行走四方皆须身份凭据,没事理查不驰名籍。”薛璎还是否定了他的观点。
“哪来的烧痕?”
老头面露难堪:“请恕微臣没法作答。心症不比外伤,实在没个定命,快则今明,慢则三五年,医家唯有尽到医道,剩下的,全在造化。”
魏尝沉吟一下道:“那盗墓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