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主只要六岁,他晓得甚么!"彭玉麟嘲笑一声,抬高声音说,"涤丈,湘勇水陆军威大振,今又霸占安庆,天下军民莫不仰服。大丈夫当意气纵横,不成仰别人鼻息。今东南半壁无主,涤丈岂成心乎?"不待曾国藩答复,彭玉麟又说,"倘若涤丈有此情意,玉麟和全部海军愿效犬马之劳,虽赴汤蹈火,亦心甘甘心!"
咸丰十一年玄月十七日,朝廷授彭玉麟为安徽巡抚。十月二十四日,彭玉麟上《辞安徽巡抚请仍督海军剿贼折》。朝廷接管了彭的辞折。同治元年正月二十四日,改授彭为兵部侍郎。
"润芝,刚才还说得好好的,为何俄然变得如许?""哎!"胡林翼服下两粒济急药,气色好了一点,"涤生、雪琴,我自知不久人间了,有一言要留给二位。"曾国藩握着胡林翼冰冷的手,说:"润芝,这是甚么话,你不过五十岁,报国的日子还长着哩!"彭玉麟也说:"你夙来身材强健,这点小病,不要挂怀。"胡林翼摇点头说:"我本身清楚,我就要跟着大行天子去了。"说着,不由凄然一笑。"长毛之乱,总在这两年能够安定,我不挂牵;我所担忧的是,坏我大清江山的不是内贼而是洋人。涤生兄,你看刚才江上那艘铁舰,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我十条百条木船都不是他的敌手呀!"胡林翼说到这里,一口痰涌上来,两眼紧闭,气接不上了。好一阵才又复苏,拉着彭玉麟的手,气味降落地说:"魏默深说过,'师夷之长技以制夷',这是真正的爱国志士的话,可惜这些年来没有谁去当真办。雪琴,我湘勇海军此后若要对于洋人,必必要有洋人那样的坚船利炮啊!"彭玉麟双手握着胡林翼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曾国藩终究明白了胡林翼刚才昏迷的启事,非常打动。心想,十八省督抚都能有润芝如许的爱国之心和远见,中国何至于有长毛之乱,何至于有大行天子蒙尘热河,何至于有六岁孩童为天子的局面呈现!恰好如许的忠贞出色之士,又不得永年!
正慌乱当中,从下流驶来一只大船,海军内湖统领彭玉麟由池州府赶来安庆。见此景象,忙来到胡林翼船上,与曾国藩见过面后,便守在胡林翼的身边。过一会,大夫来了,忙了半个时候之久,胡林翼醒过来了。他展开失神的眼睛,望着站在面前的曾国藩、彭玉麟,略微动了动嘴唇。彭玉麟想起梅小姑临终前的模样,也是这般蕉萃干瘪,内心一阵难受。
"不难!"彭玉麟见曾国藩松了口,非常欢畅,"涤丈,你要个甚么样的妾,我去给你买来。""我如许一个浑身癣疾的朽迈头,哪个年青女子情愿和我在一起。"曾国藩笑着说。
这下把曾国藩吓慌了,连叫几声"润芝",胡林翼没有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