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曰:‘麒骥之衰也,驽马先之;孟贲之倦也,女子胜之。’夫驽马、女子,筋骨力劲,非贤于骐骥、孟贲也。何则?后起之藉也。今天下之相与也,不并灭,有而案兵而后起,寄怨而诛不直,微用兵而寄于义,则王天下可踨足而须也。明于诸侯之故,察于地形之理者,不约亲、不相质而固,不趋而疾,众事而不反,交割而不相憎,俱强而加以亲。何则?形同忧而兵趋利也。何故知其然也?昔者,齐、燕战于桓之曲,燕不堪,十万之众尽。胡人袭燕楼烦数县,取其牛马。夫胡之与齐,非素亲也,而用兵又非约质而谋燕也,但是甚于相趋者何也?何则形同忧而兵趋利也。由此观之,约于同形则利长,后起则诸侯可趋役也。
“臣闻,善为国者,顺民之意,而料兵之能,然后从于天下。故约不为人主怨,伐不为人挫强。如此,则兵不费,权不轻,地可广,欲可成也。昔者,齐之与韩、魏伐燕秦、楚也,战非甚疾也,分地又非多韩、魏也,但是天下独归咎于齐者何也?以其为韩、魏主怨也。且天下遍用兵矣:齐、燕战,而赵氏兼中山,秦、楚战韩、魏不休,而宋、越公用其兵。此十国者皆以相敌为意,而独举心于齐者何也?约而好主怨,伐而好挫强也。
苏秦说齐闵王
“且夫强大之祸,常以王报酬意也;夫强大之殃,常以谋报酬利也。是以大国危,小国灭也。大国之计,莫若后起而重伐不义。夫后起之籍与多而兵劲,则事以众强適罢寡也,兵必立也。事不塞天下之心,则利必附矣。大国行此,则名号不攘而至,伯、王不为而立矣。小国之情,莫如仅静而寡信诸侯。仅静,则四邻不反;寡信诸侯,则天下不卖。外不卖,内不反,则摈祸;朽腐而不消,币帛矫蠹而不平矣。小国道此,则不祠而福矣,不贷而见足矣。故曰:‘祖仁者王,立义者伯,用兵穷者亡。’何故知其然也?昔吴王夫差以强大为天下先,强袭郢而栖越,身从诸侯之君,而卒身故国亡,为天下戮者何也?此夫差平居而谋王,强大而喜天赋下之祸也。昔者,莱、莒好谋,陈、蔡好诈,莒恃越而灭,蔡恃晋而亡。此皆内长诈,外信诸侯之殃也。由此观之,则强、弱、大、小之祸可见于前事矣。
“臣之所闻,攻战之道,非师者,虽有百万之军,比之堂上;虽有阖闾、吴起之将,禽之户内;千丈之城,拔之尊俎之间;百尺之冲,折之衽席之上。故钟鼓竽瑟之音不断,地可广而欲可成;和乐、倡优、侏儒之笑不之,诸侯可同日而致也。故名配六合不为尊,利制海内不为厚。故夫善为王业者,在劳天下而自佚,乱天下而自安。诸侯无成谋,则其国无宿忧也,何故知其然?佚治在我,劳乱在天下,则王之道也。锐兵来则拒之,患至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