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内心焦急,这是她十月怀胎养大的女孩儿,就算做错了事,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别说二鞭,就是一鞭她也受不住啊。
新荷眼泪汪汪地站了起来,跑到他身边,窃保私语:“四叔,你别担忧,祖母就是脸上严厉,那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顾望舒大病初愈,又不分青红皂白地挨了这一顿毒打,连喘气的力量都没有了。他眯着眼睛去看院中跪得笔挺的小女人。她要为他挨鞭子。
“行了,起来吧,去照顾你家主子。”秦氏怠倦地摆了摆手,说到底顾望舒还是个孩子,真要在新府出事了,也欠都雅。
李氏抿了抿唇,没想到事情的结局是如许不了了之,败兴。公然老太太还是偏疼大房。她看了眼惨痛的秦氏,内心又有了丝愉悦,意味性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领着丫头、婆子扬长而去。
“傻孩子……”秦氏在许氏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今后不准再瞒着我自作主张。有甚么事情筹议着来,母亲总会护着你的。”
“老太太……”张嚒嚒拿着红色牛皮包裹尾梢的软鞭过来了。
“这鞭你也甘心受?”
“是,大太太。”几人承诺着,把顾望舒往木板上抬。
她深吸一口气:“但是,四叔真的是无辜。”
新老太太微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对院中产生的事一概不闻不问。
她转成分开,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看起来竟非常的孤傲。
新老太太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荷姐儿,你本日如此违逆我,可有想过结果?”
“老太太,求求您,不能打姐儿,她还那么小……”云朵和云玲以头着地,“砰砰砰”地磕了起来。
一院子的人都怔住了,阿谁浑身是血、性命不保的少年竟然自求鞭刑……
他不知那里又有了力量,蓦地从木板上翻下来,声音沙哑:“老太太,她是府里独一嫡出的大蜜斯,打不得啊。”
“我年纪小,个子也长得快,就算打两下也不会留疤痕的。”小女人语气轻柔,竟像是在哄他。
“傻荷姐儿……”他艰巨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额发。
秀梅、绣芝低声劝道,“老太太饶了姐儿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嚒嚒看了眼新老太太的神采,叹口气,回身走了。
“荷姐儿,过来。”秦氏喊她。
云朵和云玲相互搀护着站起来,把虎子嘴里的破布拿出来,绑他的麻绳也给解开了。
张嚒嚒临走时看了一眼秀梅、绣芝,表示她们把“念慈苑”的人都带归去。
少年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像是浅笑了一下,然背面一歪,不醒人事。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太阳高悬在头顶,这时候恰是中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她脸上又是泥土又是泪痕,眉心处因为下狠劲叩首,留下一片鲜红的印迹。她皮肤白净,看着格外较着、非常可怖……大抵是内心惊骇、焦心,又赶上天热,小脸就通红着。衣袖处不知如何回事,破了一个大洞……这模样,战役时灵巧、清秀的女孩儿实在是相差甚远。
这还是个孩子啊……
“快去看你四叔。”
作为母亲,她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本身孩子刻苦:“母亲,荷姐儿教养不善,顶撞长辈,是儿媳没教好。”
“实在不该为了我这卑贱之人受鞭刑……”他喘了口气:“要打,就打我吧。”
“啪”,秦氏实实在在挨了一鞭,发髻都散了。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随即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