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的雪已经停了,六合之间白茫茫的,像冰雪琉璃天下。院里的下人们都在扫雪,忙的热火朝天。
慧敏奉侍她穿衣、梳洗,又手巧地帮她绾了圆髻燕尾,用一对赤金花叶发簪牢固了。
“额发长的太快……你给我修短些吧。略微暴露一点点眉毛便可。”新荷找了把剪刀递给她,“不然,过完一个正月,就要刺眼睛了。”京都有一个风俗,正月里不让修头发。
看着小老婆难以开口的模样,顾望舒茅塞顿开,他挑开鸾帐, 伸手在床头的多宝阁里拿出一个碧色玉瓶。实在是怨他, 行动孟.浪都不晓得和缓些。
顾望舒把小老婆从被窝里拽出来,薄唇紧抿。苗条的手指挖了些药膏。掰开小老婆的双腿,低下头去。
次日新荷醒来时, 卯时已过。
新荷侧过甚, 发明四叔还在睡觉, 气味很轻。
顾望舒也不好过,他抹完药,径直往净房去。
“外祖母,无妨事,您摸摸我的手,都是热的。”新荷笑着去牵叶老太太的手。
慧敏常常帮新荷修额发,技术高超,三两下,就好了。不长也不短。
这时候,云朵、云玲端了补汤出去。
新荷笑着回道:“外祖母,真的不冷。”
“那里?”
“归芪乌鸡汤,是二爷安排下的,说是给您补气血。”
“这孩子,出门也不穿个大氅,冻着了如何办。”叶老太太责怪道,说话间又去训跟来的云朵、云玲:“都不晓得规劝主子……”
顾望舒俊眉紧皱,她方才如何跑那么快,也不怕跌倒。
氛围垂垂凝固了。
顾望舒揉她的额发,“随你的,别冷着就好。”
新荷抿了唇, 小脸红如朝霞。这要如何开口说?
“……”新荷有些懵,那边还能抹药?
新荷惭愧的往被褥里躲, 偷看别人还被发觉, 真是丢脸。
凌晨的男人是惹不得的,她不晓得?!
慧敏承诺一声,从袖口处拿了帕子,让新荷遮住脸。以防碎头发落下来。
慧文屈身应是,挑帘子出去了。
“……怪道,你倒热乎乎的。”叶老太太笑了,又去说顾望舒:“你老是比她大了几岁,要多体贴着。”
两个丫头忙屈身应是。
新荷莞尔一笑,“大嫂客气了。”
顾望舒技艺利索,抓着她胳膊,搂进了本身的被窝。
因为下雪的干系, 槅窗上贴的高丽纸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敞亮极了。
顾望舒换好衣从命净房里出来,摆手让慧敏把早膳摆上。
“鹏哥儿,来,到曾祖母这里。”叶老太太拍鼓掌哄他。这是叶府的嫡长孙,又长得白净漂亮,她喜好的不得了。
顾望舒翻身压住, 亲她的下巴。
郑氏出了一头的汗,大过年的,小祖宗如果摔着,可了不得……
“四叔。”新荷去牵他的手,两人一起往东次间去。
小昆鹏刚学会走路,一摇一摆的像个水鸭子。屋子里的丫头、婆子笑成一团。他本来是往叶老太太方向去。闻声身后有声音,便转过身子去看,大抵是幅度太大了,竟往一侧歪去。刚进屋的新荷吓了一跳,忙紧跑几步,把他搂在怀里。
新荷看顾望舒不说话,只得开口道:“全凭外祖母安排,我们没定见。”
新荷一愣,他如何晓得这些知识……又是甚么时侯安排的?她竟然一点都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