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恩遥眺望着绵宁的背影,不由得悄悄地叹了口气。
廿廿顿时立起眼睛来,“姐姐又要说谁?”
“说到底,皇后娘娘不是跟皇上活力,而是替皇上担忧罢了。所谓体贴则乱,皇后娘娘就是太在乎皇上,才会生这么大的气呀。”庄妃便笑,“中宫就是中宫,这贤德那里是我们这些身为嫔御的能媲美的?”
过完了元宵,宫中各处的灯笼、彩子都要拆卸下来,重新支出外务府库房中。禧恩此时担着外务府奉宸苑卿的差事,这便进内办事。
庄妃忙问,“身子可当真好利索了?这如何还是有些咳啊?”
廿廿虽说有些恹恹的,可还是承诺了,本年谒陵要陪皇上一起去。
这事儿是本来绵宁不能办的,因为天子们都非常忌讳皇子擅自与大臣来往,便是宗室也不便利,故此绵宁本身向来没给禧恩如许厚的礼去。只是现在,因绵宁的福晋是佟佳氏,与禧恩和惠恩两兄弟的老婆是一家子,故此便从内亲这边儿的名义去走了礼,反倒便利了很多,叫外人挑不出甚么来了。
绵宁拍拍禧恩的肩膀头儿,“皇后额娘染了风寒,想来三姨也必然会跟着焦急。也是巧了,前儿我福晋送给你们家的年礼里头,还刚好有她们家从南边儿带返来的好些药材,里头就有散寒的。”
庄妃含笑凝着廿廿心口,“那桃花肯不肯开的,哪儿是花神说了算,毕竟是皇后娘娘这心眼儿里说的才算。只要皇后娘娘这心眼儿放宽了,甚么花儿开不了呢?”
禧恩便摆布望望,轻声道,“卑职家三弟回家与我闲谈,模糊提及皇后主子宫里好几次往回退了吃食……本来皇后主子宫里饭房的质料也有,可还是要特地从御茶膳房调用了些个上用的质料畴昔,这便都晓得是皇后主子那边儿要预备服侍皇上的吃用的。但是中间儿却退返来了……”
庄妃便笑,“我可刚传闻,皇大将恭谒西陵的日子给定在三月三了……啧啧,恭谒东陵有桃花寺行宫里的桃花儿,恭谒西陵呢,怕是又有忙趁东风放纸鸢了吧?”
庄妃拊掌而笑,“我就不信,那又是初春仲春的桃花儿,又是三月三的纸鸢的,皇后娘娘沿途其间,还能病得起来!”
绵宁含笑点头,“皇后额娘若大好了,自是我们统统人的心愿,各他杀一份儿情意就是了。”
皇上是说,既然皇后娘娘病了,不宜劳累,那照顾四阿哥的事儿,还是他亲身来吧。
廿廿抿了几口茶去,缓缓道,“当日又何曾是真的病呢?不过是那一口气儿顺不过来,也不晓得如何面对皇上才好。若他来,我便开门儿叫他出去,那两小我面劈面坐着,自不免又说到广兴的事儿上去。”
“这些,毕竟与我阿玛被降二级留用的事不相干;更并非是我这其中宫想要干预朝政了……我所思所想,全不在广兴这么个单个儿的人身上,我还是担忧皇上,担忧朝廷——毕竟短短一个月间,那么多大臣上奏参劾广兴,才会堆集下那么多罪证去。但是这些参劾的大臣,会不会心下也是有偏私之见的?”
廿廿没辙,这便唯有叹了口气,“……便是为了一个广兴,我又何至于要与皇上生那么大的气去?何况广兴已然伏法,事儿都畴昔一个月了,我便该生的气,也生得够日子了。不然,莫非我活力生得够悠长的话,就能叫广兴人死复活是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