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比来这段光阴,不知怎的,好几次前去求见,他不是外出,就是同军将闭殿议事,幸有一次遇见,也是蹙着眉头,面露忧悒,不待她上前见礼便仓促分开。
呼延成逝去,作为他的大妻,朵氏在未见到呼延吉之前,心中忐忑,一个从小在梁国为质的皇子,定是脆弱无能之辈。
她的身份没人能说得清楚,东殿的宫人们对她相沿“大妃”的称呼,其他殿宇上高低下有称她朵夫人,亦有称她为大妃的。
至此,朵氏一向留住东殿,呼延吉待她非常恭敬,这统统皆是仰仗她那位死去的夫!
她原是呼延成续娶的妻,抛开辈分,她比呼延吉大不了几岁。
她曾乞助于母家,待呼延吉返来,由朵氏一族出面,将她讨回,呼延吉初登王位,必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获咎上姓氏族。
她虽病弱,这张脸还能一用,且身为上姓,还可同其他上姓或世家联婚,以是她的要求,母家会考虑。
可她内心清楚,并非如此,她之以是还能居于王庭,全然是她苦苦求来的……
呼延吉一怒之下将东殿当值的宫人杖责三十,下了监狱,还是朵氏开口讨情,那些宫人才得以宽宥。
呼延吉顿住脚,背着身,说道:“天气已暗,我不便再留,夫人早些安息罢。”
呼延吉思忖半晌:“既然夫人有这份守贞之心,吉心中感念,夫人留于王庭,持续住于东殿罢,今后一应起居如常稳定。”
只见女子肩披浮光锦衣,发微鬈,用一根嵌宝银梳松松斜绾着,侧脸处溜下几绺。额角处包扎白纱,纱布上洇出点点血渍,如同雪地里现眼的红梅。
呼延吉不言语,朵氏持续道:“分开王庭,家属定会将妾身转嫁,若大王还敬着你兄长,便在王庭给妾身一隅,容身便可,不必奴婢服侍,只着人奉上三餐。”
女民气底一慌,张口道:“克日大王事件烦复,妾总不得见,大王好不轻易返来,可否再略坐一会儿?”
朵氏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原是朵氏的母亲在怀她六七个月大时,被她父亲的另一名老婆在菜食中下毒,朵氏生母因胃口不佳,并未多吃,不过仍有微毒入体。
朵氏的贴身女官阿日格端来一碗汤药,双手奉上,躬身道:“药好了,大妃趁热喝下罢。”
呼延吉立于隔断外,见朵氏渐日规复,对宫婢交代了几句,便要拜别。
“兄长眠去,夫人膝下无子,按端方该立嫂为大妃,然,吉最恭敬兄长,夫人亦是吉敬爱之人,立嫂为妃有失安妥。”
世家之下皆蝼蚁。
朵氏的一双手狠狠揪住衾被,银牙暗咬。
“王还是体贴大妃的,还特地为您寻了罗神医来,婢子见您颠末这两年的保养,身子确切好了很多,连饭食都比之前香了,再过个一两年,总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