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立即接口道:“女郎说得对呢,那老妪也真真是奇特,偏要早晨去打水,当时候院子里哪有人?风又大,便是她喊破了嗓子也无人听获得。”
林氏听了那仆妇的答话,猛地省起一件事来,忙叮咛道:“如此,你派几个管事去将此事禀报太夫人并西院夫人,再派些仆人往各处井边、桥边另有池子边撒上碳灰,若不敷,便找些旧年的棉絮铺上,莫要再叫人滑倒了。”
斑斓对劲地一笑:“自是我向人探听出来的。那老妪两天前的早晨说要去打水,就此人便没了。女郎想,她打水可不是要去井边么?这么一算,她自是两天前的早晨便落了井了。”说着便点头,可惜似地叹了口气。
也难为斑斓识得的人多,不消半个时候,便将事情的委曲探听得一清二楚,又献宝似地跑到秦素跟前细说了一通。
秦素实在懒得管,由得她花胡蝶普通满园子乱窜。
此时又有仆妇来禀:“夫人,装裹已毕,夫人可须检察?”倒是将那落水老妪的尸身收殓好了,实在也就是拿席子裹起罢了。
事情已然过了明路,斑斓便来了精力,跟在那仆妇身后问东问西,又不顾酷寒去了外头。
秦彦婉见她表情转好,想了一想,便又委宛隧道:“母亲,六郎那边……母亲最好也管一管,勿要超越了礼法。”
秦彦婉一面替她顺气,一面便叫人捧来温热的布巾,柔声安慰:“母亲勿急,阿婉好好的,您先擦擦面吧。”说着便将布巾双手奉到了林氏面前。
秦彦恭虽只要三岁,毕竟还是秦家郎君,而林氏对他却明显有些宠嬖,传闻前两天还叫人给他熬了鸡汤。
秦素不由看了斑斓一眼,问道:“你又安知她是早晨落的井?”
采绿此人,平素最是傲岸的,见了斑斓也不大理睬。现在见她竟吓成如许,斑斓内心便如猫抓的普通,恨不能跟上去问个究竟。
见她安插得非常安妥,秦彦婉便弯眉道:“母亲谨执馈爨,如此极好。”
“……那老妪是个孤老,家中也没甚么亲人,不幸得很,一向就管着扫东晴山庄的院子。因她有了年纪,二娘怜她大哥,便只叫她干些轻省的活计,不令她劳累。二娘一片善心,却不知这老妪为何偏要去边打水的,又恰好滑倒了,二娘这会子还在悲伤呢。”斑斓细细地说着,一面便在炉边烤动手,脸上还余着冻出来的红晕。
林氏的指令下发不久,东篱便也来了几名仆人,将院子临水的几处空中皆撒了碳灰,又有仆妇专门向秦素禀报了此事。
秦彦婉缓缓隧道:“我有些话想问一问。不知那老妪是如何落的水?井边又是如何景象?”
林氏闻言,顿时心下大慰,深觉女儿做得很好,便道:“还是我儿守礼知事。”
才死了夫君,恰是每日哀伤惶惑的时候,女儿的院子里俄然又死了人,林氏的情感便有些失控。
秦素并未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说来也怪,在秦素身边待得久了,斑斓垂垂地竟有些怕她,偶然秦素一眼看过来,她内心便会发慌。许是因了这个启事,比来她都不大敢往东华居跑了,总感觉秦素的那双眼睛一向盯在背后,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阿婉无事,这就好,这就好。”她红着眼睛,揽了秦彦婉在怀中不住地抚着,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