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世此生，她周游于两国，展转于无数酒宴歌席，亦听过无数新调旧曲，这首曲子倒是闻所未闻。
月夜之下，这沉寂像是被抻得极长，秦素只感觉腰背酸痛，冷风一股一股地直往身上钻。
她贴紧廊柱，睁大的眼睛瞬也不瞬，紧盯着那条巷子，等候着对方有所行动。
她重新返回榻上假寐，谁想这一睡倒真的睡了畴昔，待到被阿栗唤醒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未完待续。)
秦素心底寒意遍生，似是满身的血皆被这北风冻僵。
这一回，那女子应当是真的分开了。
她顺从了如许的本能，拢紧衣袂，毫不踌躇地躬身退行数步，方站起家来往回走。
看起来，那女子显是放了心，此时是真正地关上了门。
纷繁的动机此起彼伏，秦素也不知是何是睡着的，待她醒来时，天气已是微明，布帐上拢了一层极淡的曙色。
她在床上悄悄地躺着，侧耳谛听。
待终究清算安妥，重新躺在榻上时，拥着暖和的棉被，秦素总算感觉活过来了。
宿世多年的暗桩经历警告着她：不成冒进，尽早分开为上。
但是，月华寂寂，小径之上渺无火食，唯浅淡的月色如水铺散，一丝一缕，点染出山石堆叠、衰草丛生，亦将全部东萱阁门外的景象，映照得格外清楚。
秦素悄悄跨出回廊，侧过身材，紧贴回廊靠近东萱阁院墙的这一侧潜行数步，遥遥地往小径处看了一眼。
秦素略略站直，探手捶了捶僵冷的双膝。
但是，那条小径上却还是空落无人。
这女子看似大胆卤莽，实则心细如发，感受亦非常灵敏。秦素不过是暗中偷窥了一会，便叫她觉出了不对。
秦素此时所处的位置，与东萱阁的院门恰是齐平的，正面对着那条碎石小径，如果那女子出门，便必然能被她瞥见。
此地不成久留。
本来是下雪了。
她原地吐纳了几息，又活动了一番手脚。
不过，隐堂是绝对不答应麾下暗桩如此张扬的，隐堂的暗桩亦毫不会在开合流派时，弄出那样大的声响。
秦素蹙眉思忖着，复又摇了点头，将思路转向了那女子的行动上。
她心下莫名地有些可惜，复又感觉可叹好笑。
这雪应当是后半夜才下起来的。
便在此时，那一轮微月终是突破了云层，淡淡的月华重现于面前。
夜色如浓墨泼撒，被澈骨的冷风拂向四周，沉沉的夜色下，那条白石小径几近被淹没殆尽，只能模糊瞥见一条白线。
彻夜实在是太冷了，她方才在外头几近冻僵，直到此时，她的身子固然暖了过来，膝盖处却还是冷若坚冰，只得以手焐着取暖。
她那一颗心，终究完整放松了下来。
她本能地觉出一种伤害。
秦素悄悄咬了咬牙。
她还真是暗桩做上瘾了，重活一世还念念不忘。
那女子当然可疑，然秦素只想窜改秦家的厄运，至于其他的所谓秘事，能查则查，不能查的她也不会过于固执。
如果前半夜便落了雪，那雪上的足印消起来也是件费事事。
可叹秦素现在身在秦家，能偷来一罐油再加个烛台就算万幸了，幸得那蒙面人的药非常短长，比隐堂的还要强上几分，只是量却太少了，再想要现在晚这般大范围地下药，那药量也只够一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萱阁的院门处，再度传来了一阵阴沉的“咿呀”声。随后，便是一阵落锁插栓、关门合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