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烈垂眸看着脚下,平声语道:“是他们本身撞了上来,弃之可惜。”
“此事还需光阴,阿焉还是先进了秦家再说罢。”很久后,莫不离终是说道,似是对秦家的那样东西也并没如何放在心上,“就算寻不出甚么,阿焉一去,秦家最后的但愿也断了,今后用心替我挣钱才是端庄。”说至此处,他的语气竟另有些难过起来:“养了这么多年的肥羊,倒有些舍不得杀。”
这答案似是令莫不离非常对劲,他点了点头,重又将视野凝注于炉中的碳火,很久后,房间里才又响起他冰冷光滑的声音:“符节之事,你提示主公了么?”
莫不离欣然地叹了一声,将铜签朝下拄于空中,尖秀的下颌贴于手背处,双眉紧蹙:“以是我说费事。高翎是可贵的人选,可惜废了。”顿了顿,又不紧不慢隧道:“都怪薛二郎。”
他微俯了身,将两手虚虚按于弦上,蓦地左手一抑、右手一扬,那骨节粗大的手指便有若穿花绕蝶普通,矫捷得让人不敢置信,就这般腾空舞动了起来。
“诺。”阿烈应道,低垂的视野终究转到了莫不离的身上,乌黑的眼眸沉若幽夜:“何家要不要动?”
看起来,阿烈终究肯多说几句话,这让他非常欢乐,他的笑容中便又有了那流星飞逝般的夺魄之美:“那三卷东西是我知晓得迟了,不然早便到了手,也不会殃及无辜。何家本不该绝的,算他们不利。”他漫不经心肠说道,再次拣起了地上的铜签:“就算只留一卷,亦需阖家陪葬,何况三卷乎?”
阿烈怔怔地望着他,哀凉若苍雪,刹时覆满了他的眼眸。
廊下没有点灯,院子里唯星光如晦,暗淡而疏拓。
指舞而弦静,风动而帘飞。
阿烈躬了躬身。
“不急。”莫不离伸过手,从中间陈旧的凭几上拿起了一块玄色布巾,擦拭着铜签的顶端,那上头被火熏黑了一块,“何时宫中行动,何时再脱手,先将线串紧。”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又换了个话题:“另有,阿谁东西,你肯定秦世章没藏在官署与家中?”
莫不离“呵呵”笑了起来,将铜签拿在手里漫不经心肠把玩着,那炉火的微光照在铜签上,偶尔闪过一道亮光,一如他冰冷的眸中偶尔划过的光:“奸佞?刚毅?”他像是好笑般地勾起了唇角,眸中坚冰若铁,语声却又轻如风絮:“我看是蠢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