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其妙地看我,几度张口又游移,到最后才叹了一声,伸手来牵我的手:“二娘若真故意,之前的事就不要说了,我们伉俪…今后好好过日子罢。”
不知为何,我竟有些替那民气寒,将本来要说的话推了一推,却问他:“数月相处,驸马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游移少顷,到底还是悄悄地点了点头。
幸亏柳厚德时不时插科讥笑,说些宦海笑话,又有冯世良接他几句,才堪堪坐到人定之时,柳厚德要回家,席便散了,我自入内屋换衣洗漱,出来还想着母亲让我看的奏疏,便披衣盘腿坐在榻上入迷。
洛中宅第看着不大,高低也有二三百人,再有财贿和邻里、亲戚的来往,上门行卷、投帖,以及州、县送来的牒状,足足费了我一日工夫才措置完。倒是看完才发明一日里竟没用饭,忙命人端了果饮给他们三个:“一时忘了,倒叫你们三个在这里干等一日,天已晚了,就一道用饭罢。”
我忙将手收回来,因受了惊吓,连方才肚内打好的草稿都忘了,一股脑地将话说出来:“你曲解了。我此番说话,是想奉告你,前几日侍太医为我诊治,说我心疾未愈,不能生子。我想…如果你承诺,我便正式替你纳几房妾侍,今后今后,你住第西,我住第东,我们互不干与…”
我没有答复他,只是捏住茶杯,悄悄动了几动,道:“那朱妙儿,我已书交洛阳县,将她一家放逐荆州。”
他哼了一声,却依言在我劈面坐下,侍儿们趁此机遇向我使眼色扣问,我摇了点头,让她们给郑博上了一碗茶,再关门退去,室内一剩下郑博与我时,我便有些悔怨没交代一贰亲信在门口留意房内动静了,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含笑向郑博道:“本日之事,是我思虑不周,因与柳君、宋娘子和阿冯商讨家务,不知不觉竟累他们陪我站了一整日,有所亏欠,以是设席犒劳,不是特地要男女同席。且宫中宴饮,一贯也不大陈那些帷幕帐幔,以是没有留意。”
我将给我那份翻了了一翻,入目满眼都是“柳大”“薛二”“裴氏”“刘氏”,光看名字,几近分不出谁是谁,不过年齿、婚配、籍贯、特长、住处和职司都写得极清楚,又留了充足的处所,一年一登,起码够用十年。
我被他叫回神智,惊诧转头,见他已冲过几名侍儿,一起气冲冲走到我跟前,向我瞋目而视:“二娘到底是甚么意义?如果伉俪,老是如许算甚么?若不是伉俪,为何又要替我讨要官职?”
他深深地看我:“二娘奉告我,你内心…是不是有别人?”
宋、冯两个另有些扭捏不肯就客座,我道:“你们一贯辛苦,一席犒劳老是当得起的。”让他们入坐。
我下认识地紧了紧衣裳,这行动似有些激愤了他,他向前一步,哈腰将手撑在榻上,两眼直直地盯着我:“若公主不想与我做伉俪,那也轻易,明日我就上书,请与公主和离。若公主还想做这伉俪,便多少顾及下我郑氏家门。”
说实话我内心慌得很,他毕竟是个男人,离我如许近,侍儿们又畏畏缩缩地在门口不敢顿时出去,可我面上只能装出毫不害怕的模样,浅笑着看他,轻声细语地安抚他:“郑郎不要焦急,此事我本来早就想找你商谈,不过总被阿娘叫进宫,一来二去的就担搁了――你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