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礼眨眨眼睛,将要说话,我对他挤挤眼:“就是和长乐姑姑一起学的那支,来,我们一道。”
我听这称呼不对,不由自主地就转了头,但见令媛公主执起我的手,密切隧道:“阿娘已认了我这个女儿,今后今后,我便是你阿姊了。”
李旦越不平气了,在母亲怀里动来动去,只是要开口说话,母亲偏头向婉儿一看,半晌间便见李旦的乳母上来,谨慎将他哄了出去,又问了守礼几句学问上的事,守礼答得倒中规中矩,只是神情始终局促,我可贵见母亲待守礼如此和颜悦色,死力想让他在母亲面前出个风头,灵机一动,道:“大郎是不是特地学了剑舞,要为祖母贺寿的?阖不现在便跳给我们看看?”
守礼眨着大眼睛,当真道:“另有一个长乐姑姑,长乐姑姑是姑姑,令媛姑姑也是姑姑。”
不久李旦放学,亦被人叫来,母亲召他近前,让他叫令媛“阿姊”,又见守礼也跟着过来,一偏头问:“阿韦呢?”
令媛公主意我不说话,捂嘴一笑,向母亲道:“承平欢乐得傻了。”牵着我起家,悄悄笑道:“阿姊已为阿娘跳舞上寿,你也替阿娘舞一曲罢。”
李旦不平气,钻在母亲怀里道:“三郎也很懂事。”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母亲,又看看令媛公主,她笑得极是光辉,望向我的眼神比昔日更要亲热,但是清河、新安几位姑姑的面色都非常诡异,清河姑姑还能强挤出些笑来,新安姑姑整张脸已是乌青一片,两手用力握住酒杯,骨节泛白,见我偷瞥她,便举起酒杯,起家将一大盅酒一饮而尽。我不得其味,又不敢胡乱猜想,便谨慎赔笑道:“阿娘如许欢畅,莫不是那里又上了吉祥?还是御苑中有甚么异兆?”
母亲与令媛公主俱是一笑,令媛道:“大郎越长大,便越懂事了。”
母亲还是是道:“不对。”听令媛公主笑道:“阿娘不要再难堪承平了,她猜得汗都出来了。”方笑道:“那你奉告她。”
我一起猜想着高力士所言“丧事”,到上阳宫宫门时便特地留了心,昨日近臣宗亲们多喝酒至醉,本日又是休假,宫门外只稀稀拉拉几家车驾,我认得此中一家是令媛姑祖母的主子,又见清河姑姑的车也在内,便知这“丧事”多数与李家有关,不知为何,竟稍稍舒了口气,乘小舆出来,随人至仙居殿,远远便听正殿中传来丝鼓欢笑之声,走到门口一看,母亲竟又设了小宴,不过请的人未几,皆是宗室中仅存的几位公主,清河、新安两位姑姑也在此中。
阿欢面上无一丝异色,先向母亲道贺,又躬身向令媛施礼:“阿姊。”令媛待她便不如待我亲热,只略说几句便无话了,倒是将守礼叫畴昔,各式摩挲安抚,又哄他叫“姑姑”,方才李旦改口已颇费了些工夫,我怕守礼说出甚么不该说的话来,便对他使眼色,小家伙瞥见了我的眼色,叫她:“令媛姑姑。”
令媛公主已是现在公主中最年长、辈分也最高的了,却自穿了彩衣,执丝绦,在中殿跳舞回旋,我出来时恰已舞至结束,便借势一收,与我一同伏身向母亲一拜,母亲高居长官,对我们含笑点头,先唤我的名字:“承平来了。”眨了眨眼,笑道:“本日有件大丧事,你猜是甚么?”
母亲笑道:“这与‘江山永固’有甚么干系?”我刚要答复,她却看了守礼道:“大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