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德来过以后,我这里就像是俄然开了禁,持续很多日都有人来。我这小小咳嗽未经得二日便已病愈,但是关于我的小咳嗽的探视,却一向连绵了四五日。
五今后我回了家,巡查家宅环境,内宅管得比我想得好很多――宋佛佑一得知动静,便调集人手,严明端方,紧闭流派,四年中家下安宁、无人肇事;外宅虽有些变动,因我没有丈夫后代,事甚简省,倒也安然――几位令、丞、主事,连柳厚德在内,皆考满求去,初派来的人苛酷不堪,以贪污讹诈为要务,可惜全都中都知我失了势,他所能讹诈者不过是我家中仆佣,这些不是随我出宫之人,便是随我出宫之人的亲眷,伙同几个到冯永昌那边一闹,冯永昌向冯世良一告,冯世良再亲向台省中一哭,隔几日即有弹劾,查验是实,另换了小我来管,虽没甚么才调,公事也不大上心,老是四年无事。
那一丛少年听到通报,都已停止扳谈,直身耸峙,待听阿欢说话,一一而前,各自躬身向我见礼,守礼夹在内里,反倒不甚起眼,昂首时神情中有些发怯,才叫我认出来,分外对他笑了一笑,他对我却有些陌生,羞答答地叫了一句“姑姑”,不自发地看了那绯衣半臂的少年一眼,复悄悄拿眼瞥我,眼神平清楚有些想靠近,又有些陌生,我心中一酸,嘴角倒越笑得欢,与他们略一见过,听母亲呼唤,便抛下这头,走到母靠近前,那绯衣半臂的少年也随我畴昔,唤母亲一句“阿娘”,又向我施礼叫“阿姊”。我已想到他是李旦,却不知他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四年之前,他另有些孩童虚肥,现在却生得越来越清漂亮雅,也越看越像李晟了。
府中本有内书堂,选家人中故意向学者入内,而后改成年满六岁,无分男女皆入内学习,学习本只要《急就章》一篇,认字罢了,现在专设三科:礼节、经学、算学,礼节主如果府中端方歌谣、待人接物,以及拜见各朱紫、入宫、游幸等时的职司分拨;经学还以《急就章》为主,第一要务是令人认字,待年在十二岁以上,通过测验的,能够再学《孝经》等书;算学竟是最难的,现在的算书等学都是家传,连朝廷财臣也常常是父子接踵,且现在的记账体例又非常繁难,还没有算盘,只好先命他们学根本的加减和算筹的用法,同时命人揣摩能不能将算盘发明出来。撤除孩童,成人若情愿学习,也能够上课,只是不能折算差役,只许旬休时去听课,也没有饭食供应。
除了这些,又重修了府中端方,连呼应奖惩一道,持续编成歌谣,遍传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