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浅笑,“我是令尊的同窗故交,多年不见,本日一时髦起,不请而来,想与令尊把酒言欢。”
赵氏以丫环身份入得府中,却被严加管束,如何也近不得他的身,更不肖压服侍他了。如此妾身不明地在府中两年,便郁郁而终。公主府仅仅赏了一条草席,将她草草卷了,扔到化人场去。待他晓得赵氏没了,偷偷差主子去化人场,却连一捧能送她魂归故里的轻灰都觅不到。
侍童昂首望着店招,“珍羞馆。这店家好大口气!”
“好嘞!”车夫悄悄一扬马鞭,“啪”地甩了个响鞭,两匹老马得了指令,扬蹄慢悠悠拉着油壁轻车,下了庆云桥
坐在中年文士劈面服侍茶水滴心的侍童见了,总算微不成觉地松了一口气。
炕几上放了只黑黝黝的老檀木匣子,里头盛满了拇指大小的合浦南珠,在灯下焕出温和的光芒。
侍童无法,还是马夫一甩马鞭,将奸刁鬼们吓得怕了,这才将车赶进巷弄里去。
傍晚的霞光透过云层,落在行人渐稀的庆云桥头,将青石雕栏染得一片瑰色。桥下有收了渔的渔船,欸乃声中划破下头的河面,朝下落日深处归去。
自他中了状元,先帝赐婚他与和安公主,中间历经先帝宾天,婚事搁置,新帝即位,按制守孝三个月后,册后立妃。一应典制过后,礼部又忆起他与和安长公主另有婚旨在身,又奏请新帝,为他共长公主结婚。这一担搁,便过了一年,和他同科的授官或捐官的,都上任去了,而他因尚了公主,职位难堪起来。固然他能享用和安公主每年二千石的禄米,子孙世袭,在外人看来也是风景无两了。
少顷,一墨客打扮的青年自内堂徐行而出,来在文士跟前,一揖道:“晚生方景云。其间的店主乃是家母。不知先生是……”
老马逛逛停停,坐在车上的中年文士也不催促,只散淡支颐,如有所思地望着外头教夕照余晖然成金红色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