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怯怯的缩在母切身后,小手紧抓着她的裙子不放。
他低声问:“你明天一天都去了那里?”
已是暮色将尽,夜华初起,朝霞将全部天空染成了橙紫色,那云倒是火烈的红,竟像要烧起来。容府的管家现在正站在喷泉边悄悄的候着,落日照在白玉砌成的沿壁上,映成一层刺目标光,看得久了,几近要把眼睛灼瞎一样,有仆人从前面吃紧奔过来,“总门那边说,七少的车已经返来了。”
容七少霍然起家,一巴掌向她扫来,她被掼倒在地,扑落了满桌的茶盏,伴着瓷片碎裂的声音,她低低笑起来,手按在那碎瓷上,点点嫣红晕出来,刺目惊心,不知痛的是谁,她转过脸望着他,唇上亦有血,像淬了毒的胭脂,声音轻絮般绵软,倒是最最锋利的刀子,直戳进贰心窝,她一字一顿:“我早说过,小晚不是你的女儿!”
容七少森然望向她,那目光竟是蚀骨的恨,“素晚卿,你莫要再逼我。”
容管家却愈发慌了神,几近汗如雨下,瞥见那小女孩明艳的笑容,不由一声轻叹,朝她伸脱手,“小晚来,跟爷爷上楼去,本日你小姑姑带了很多酥糖给你吃。”
“还是没接电话。”
“天然是带小晚去见她爸爸了。”
容七少悄悄的听着,肝火一点点从端倪中透出,像墨汁渗过宣纸,渐有雷霆万钧之势。
这别墅本是容氏三代传下来的,内宅一应安排均没变动过,一出来,便仿佛到了旧上海的片场,分分寸寸皆是光阴的陈迹。一纵红木制的楼梯蜿蜒向上,扶手处描着盘龙纹路,雕工精卓,那龙仿佛要飞将下来,桌椅和地板是金丝楠木的,模糊泛着乌亮的光。一盏庞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头顶,簇成一朵葵花的款式,却只亮了内蕊的一半,在略暗的屋子里,微小的燃着光。
容七少一把绞住她的头发,那簪子掉下来,立时便碎成了两截,一头青丝尽数攥在他手里,凉得像一泓水,仿佛如何也捂不暖,容七少狠狠的绞着,只当那是她的脖颈,恨不能立时便掐死她,“你真当我拿你没体例吗?机票我已经定好了,就放在寝室的床头柜上,明日我便把你送出去,长生永久,你别想再见小晚一面!”
这一年的夏天,来得有些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