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抬头朝天苏凉望着没了屋顶粉饰的满天繁星,惨痛一笑,想当年本身满心渴求走遍天下都未曾寻到一处仙迹,现在孑然一身心灰意冷,反倒是身在仙山不自知,自嘲笑道:“那这里便是招摇山?老道长便是神仙?”
年老老道被苏凉一番话逼得哑口无言,怔愣半晌,颤巍巍伸脱手摸着苏凉一头年纪悄悄却比他这垂暮老道还要白的头发,凄苦叹道:“娃儿,何必哇,那阴鱼怨气化蛟吞食你朝气命气,我和山主带你上山第一天,你便一夜之间满头青丝变白发,即便有锁心链加身,把你放在这迷毂崖底,也才不过略加延缓,如此下去,你还能再活几日?”
“道可道,知了叫;名可名,扑蝶萤……”
苏凉双眼苍茫,猩红褪去,眼眸却还是浑浊,向年老老道木然问道:“那些报酬甚么要掘他的墓?”
心智谈不上聪明聪明,经历却足以写成一本大书的苏凉在不肯醒来的那段时候里早已将先前诸多可疑之处参透,沙哑问道:“他究竟是甚么人?”
年老老道又饮一口酒,长长感喟,仿佛要吐尽胸中闷气,很久,方才开口答道:“因为世人皆贪婪,因为匹夫怀璧便是罪,因为那是阴阳鱼。”
青瓷枕上绘着的桃花愈发素净。
晓得修道之人不能以常实际之,苏凉没有在年老老道春秋上多做胶葛,望着遥不成及的那轮弯月,似是回想起旧光阴景,悠悠开口道:“他是我的仇人,曾经救过我的性命,也算我的朋友,安抚过我的心灵,是人间少有肯对我美意相待的人。”
说完,年老老道昂首瞪着苏凉,有些气急废弛道:“你这娃儿也真是胆小,不晓得是甚么也敢往肚子里塞,你可晓得那阴阳鱼是玄门珍宝,是修行神物,是卜算天道缺失的独一起子?那阳鱼尚且还好些,乃是天下正气清气会聚而成,吃了也就吃了,不过延年益寿晋升道行,老道我固然说心疼,却也不至于将你剖肚开胸;可那阴鱼是天下至浊至恶至邪之气豢养的凶物,你将它吞入腹中,导致它八百年藏匿人间化龙不成,生出滔天怨气堕成恶蛟,老道和山主哪敢再把你留在俗世里。”
他神情板滞,仿佛仍旧未能从方才的血海中找转意神,茫然四顾,视野扫过因恶蛟吼怒而屋顶尽碎徒立四壁的粗陋板屋,像是在寻觅着甚么,又像是在遁藏着甚么,因为满身被婴儿臂般粗细的铁链捆绑住没法起家,最后不得不徒然收回目光,怔怔发楞。
年老老道仿佛对阿谁男民气有怨气,恨铁不成钢,哼哼道:“招摇山的上任山主。”
酒水洒落,恶蛟敛形,苏凉终究缓缓展开双眼。
年老老道感喟道:“这便是鱼死网破,损人倒霉己?晓得你是这类性子,老道更加不敢放你下山。”
目中无神,双眸赤红,瞳孔收缩如针芒,眼角却在淌着鲜血,沿着清秀惨白的面庞蜿蜒流下,滑过耳垂后断线般滴落。
年老老道抱着酒葫芦,理所当然道:“就是阿谁拿着罗盘的老头儿,玄门祖庭须弥山上一个身份微末的叛徒,别看他样貌和老道我差未几,要论春秋,老道我当他祖宗都还嫌不敷。”
……
年老老道伸脱手悄悄拍了拍苏凉身上的铁链,有些猎奇问道:“娃儿你和他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