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连客气都不客气,让婆子抱了账册,道:“但愿弟妹没甚么忽略,将来大师都雅。”
周老太太的心都被付新哭碎了,哄了又哄,好轻易才将付新哄不哭。等吃了午餐,睡过午觉以后,周老太太便就让春絮亲身送付新回凝香园,并让春絮就住到凝香园,服侍付新。
周老太太分歧意,说道:“你这孩子,你爹头走,说让你住我这儿,你如何不说不住?你爹这才走,你就要回凝香园?祖母刚跟你爹打了包管的,想让祖母食言?”
等回到宝安堂时,付悦正坐在室内看书。吕氏教唆着婆子将账册放到窗下的桌子上,然后又说丫头屋子清算得不洁净,又让打扫,重新擦桌子,又喊着饿,骂婆子、丫头不晓得去端饭,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周老太太向来偏疼付新,现在付新哭成如许,哪有不心疼的?赶紧搂到怀里,一叠声道:“乖敢娘别哭了,别哭了,祖母晓得憨娘孝敬,好、好,祖母甚么都承诺,一会儿就让人送你回凝香园。乖,快别哭了。”
付新拉着周老太太的手道:“祖母恕孙女儿的罪,孙女儿是想让爹爹路上不消担忧我,才那样说的。但是孙女儿想为我娘守孝。我娘那样归天,我连最后一眼都没瞅着,再不为我娘带孝,孙女儿……孙女儿……”
付悦固然内心恶心,但还是忍住了,冒充甜甜地笑道:“女儿就是想让娘过得舒心些。娘大抵忘了,娘不但我一个女儿,娘可要记得,娘还一个女儿呢。现在爹爹不在家,娘应当真正地当起娘来,不能劳累祖母啊。娘说女儿说得对不对?”
说着说着,付新的眼泪就流了满脸,哭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吕氏除了在付伟跟前不敢挺腰板子以外,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现见付英敢明着跟她作对,气得两眼一立道:“如何,小叔这是看着兄长不在家,欺负我们母子?我奉告你,没门,你若今儿不放了我两个侄子,我跟你没完,这儿处理不了,我们就找地儿说去。”
付新想了想,点头道:“我要回凝香园,为我娘守孝。凝香园里有纪妈,我不怕。祖母放心,我会乖乖地等我爹返来,不到处乱跑。”
付悦见了,心下暗自撇嘴。
付新趴在周老太太的怀里,瓮声瓮气道:“感谢祖母,我……我想我娘,我想将来长大了孝敬我娘,但是没机遇了。如果再不为我娘带孝,我还能为我娘做些甚么呢?祖母……对不起,我晓得祖母疼我,但是……祖母对不起……”
蒋氏无所谓地笑了笑,并不与吕氏计算:“那大嫂可要好好查,过了这两天,再说帐不对,我可不认的。”
付新看也不看,扬头瞅着周老太太问道:“但是孙女儿如果住祖母这儿,是不是就不能再为我娘穿孝服了?”
付悦笑道:“娘说得再理,祖母再如何的,也不能说娘教女儿都要管着。再说了,娘这还活得好好的,mm一身重孝,倒是为谁?姨娘虽是生母,但穿身素也就行了,可谁家见过给姨娘披麻带孝的?”
说完,不待吕氏说话,付英拂袖而去。
吕氏将付悦放开,不觉得意地笑道:“我这不是忙着救你表兄,还没忙到哪儿呢。我这当娘的,这么多年也没让阿谁女儿喊一声娘,这回可就由不得她了。你祖母如何的,也不能拦着我这当娘的教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