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冷风冬有雪。”苏越开口,述的是无门写的一首诗偈。苏越道:“平常心为道。”
叶澜音又问:“何为道?”
她随即一笑,伸出小指勾住苏越的小指,大拇指印上他的大拇指。一双眼,衬着其间烛火,尤其敞亮。叶澜音道:“一言为定。”
五灯会元里那位禅师的回话,自苏越薄唇间透暴露来,似是别样风雅。苏越道:“芦花两岸雪,江水一天秋。”
她摇了点头,感觉在苏越面前没有甚么可丢人的。因而便同他说了实话,她说:“我不晓得。”
隆冬的气候,方才还感觉有些闷的慌,此时苏绯织却莫名地抖了两抖。
她说的极当真,这幅模样非常敬爱,苏越仍不住轻笑出声,问道:“当真?”
苏越半倚靠在小榻上,一双明正似琉璃的眼,端着温泽的笑意看着她。
见苏越淡笑不语,叶澜音举头便捧了那卷法华经,想了句禅宗的偈语便问道:“那我问你,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沉影之心,是不是得了禅意?”
苏越道:“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如同太虚,廓然洞豁,岂可强是非邪?”
第二日晚间,叶澜音从韶府返来,特地绕去了朱雀冷巷,给苏越同苏绯织带了几个排长队买返来的灌汤包子。一起上,她捧在怀里用神通暖着,是以回到北邙山的时候,包子还是热的。
目睹叶澜音深吸一口气,便是筹办唇枪激辩地把他呛归去,苏越撇了撇眼,忙接着道:“如何说那家伙,也是药君转世,小爷我想着现在咱俩胜负未分,你又那么舍不得他死的话,便带他去一趟药王谷。”
苏越眼底的光辉是烛台上绰绰的烛火,苏越看向叶澜音,她的神采暴露一丝怅惘。她看着他,在等他的答案。
正如苏越从未对她说过不好,苏越的答复,是极尽温泽的一个字。苏越说:“好。”
“啊甚么啊!”苏绯织白她一眼,怪声怪气地说了一句:“美意当作驴肝肺。”
“干吗!”苏大爷没好气地回应道。
“好啊。”苏越抬手向叶澜音伸出一只手,他比出小指,同叶澜音做出一个拉钩盖印的行动。他的眼,染上烛光,敞亮的如同紫薇垣上的星斗。
她是真的不明白,众生万象,幻象三千,凡人有凡人的道,那么苏越的道,是甚么?
那里晓得叶澜音刹时便变了神采,气呼呼地跳起来,跺了顿脚,抬起一指直指苏绯织鼻尖喊道:“苏绯织,你才有病!”
苏绯织呛了一声,差点没喷出一口茶来。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差点没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他将收好的骨扇一把拍在桌上,‘啪!’地一声。苏绯织道:“叫甚么叫,你叫甚么叫!有病就去吃药,还能不能让小爷我好好把话说完了!”
苏绯织两袖清风,甚么也没拿。叶澜音则坐在云头,膝上置着一个红漆食盒。而苏越的包裹也比设想中简朴,两件换洗的衣物,叶澜音元身的画卷并一卷法华经。
“苏绯织……”
昨日叶澜音在瞧见苏越将这卷法华经,装入承担皮的时候,便有些烦闷地同他说道:“从小乘经到八十华严,现在你竟然又寻了本法华经来看。苏越,再如许看下去你都能够成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