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父亲这一走。春播就端赖在爷爷身上了。
不管咋说，终因而让她把那么大一个锅给背到了杂货铺。当时就累瘫了，光想躺倒在杂货铺台阶上。杂货铺掌柜的还给她倒了碗水喝。分外多给了她两个铜板。
程灵慧第一次来，最有干劲。一口气爬到山顶上，转头看小火伴儿都还在半山腰上晃呢。从怀里拿出母亲给带的咸鸡蛋和白面馍馍。也不管山风冷冽，吃得津津有味。她吃完了，大伙儿才爬上来。围在一起歇息了半晌。各自吃些自带的东西，接着上路。比及了转水城已经是傍晚。
过了正月十六，父亲一大早就解缆了。程灵慧缩在被窝里使志气。谁叫她，她都不起来。等父亲走了半天了，她又爬起来。一向追出村口好几里地。站在金马岭的半坡上，看着父亲单独背着施礼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父亲的影子了，这才哭着返来。
程灵慧天不亮就和几个小火伴儿解缆了。翻过两座山到了铁匠营的时候天已经快晌午了。背锅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那些大些的孩子往年来过，和那些铁匠铺都熟的很。
程灵慧不甘逞强叫道：“谁叫你让奶奶不欢畅？情愿死你就死去，恐吓谁呀？”
过了仲春二姑苏书院就开学了。背锅的火伴儿就少了。本来人少了，杂货行给的脚钱会相对多一点儿。可程灵慧惦记取上学的事呢。
孩子们各自挑了合适大小的锅。用自带的绳索捆好。背在背上不敢担搁就往回赶。
奶奶呵叱道：“越说越不像话了。这么大个闺女啦，跟个****孩子置气。不嫌害臊？”
奶奶拉住她，仓猝道：“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按着她的脑袋道：“快向老天爷叩首，说刚才的话是说着玩儿的。让老天爷别当真。”程灵慧梗着脖子就不跪。
这时程灵慧才晓得，父亲当年就是在定边候苏固的部下从戎。只不过定边候那么大的人物不熟谙父亲这个大头兵，但父亲是熟谙定边候的。
“为啥？”
当时，定边候请父亲跟从他到沧州去。父亲念及家中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这才没有承诺。现在，为了给大姐凑嫁奁。父亲决定去沧州一趟，看能不能托侯爷的福找个差事做。毕竟，定边候仓促而来，府里总有要补葺的活计。
大姐气的大哭：“你们就方向她吧，把俺挤兑死算了。”
小孩子做不了拉脚的谋生。大点儿的孩子就去挑煤。把煤从煤窑挑到转水城外的煤站。也有赶牲口拉的。小点儿的孩子就去铁匠营背锅。
被大雪困在十里铺的时候，父亲已经见过定边候了。孙家店房的佃农被关在屋子里却吃少喝，也是父亲奉告定边候的。这才有了厥后的每日一碗稀粥，以及定边候拨了草料给大伙儿喂牲口的事。
大姐哭道：“你们看看三慧子有多毒吧。俺但是你亲姐，你大年下的咒俺死。俺死了老常家来接人，你替俺上花轿啊？”
程灵慧就是奶奶的眸子子，命根子，不管她干啥奶奶都感觉对。当下唬着脸道：“我感觉三慧说得对着呢。”
因为铁匠营四周有好铁矿，冶炼的出上好生铁。那边几近家家户户以打铁为生。铁匠营的铁器在沙溪县是有了名的好。但是，如果走通衢往转水城或者沙溪县需求绕很远的路程。骡马脚钱是一笔不小的开消。以是，铁匠营的日用铁器一贯是靠人力背着翻山越岭送到内里。背这些铁器的主力军就是周边的半大孩子们。统统铁器中，锅的脚钱最多。因为生铁锅比拟锄头、镰头儿之类的要重，并且锅是圆的。捆绑需求技能，也不好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