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却问:“如果要生的话,你筹算跟谁生呢?”
其年玄月初六,上降旨,以皇太子病重静养为由,令退居秦王,享五倍王爵俸禄,礼同皇太子,册长女渭河公主为皇太女,通传天下,明正嗣统。
景宣道:“我不会嫁人,也不会有孩子,借使景康能够病愈,他便是皇太弟,借使不能,那么我才会考虑生一个孩子,亦或是过继。”
内侍宫人们顺次退出前殿,他才问:“你想说甚么?”
……
“是,父皇,”景宣一掀衣摆,跪下身去,用那双同父亲类似的眼睛望着他,慎重道:“我想做储君。”
“好了,归去吧,”太上皇道:“我同你父皇说几句,明日便给你答复。”
“我不想要,也不想生,”景宣正伏案翻阅奏疏,闻言头也不抬,道:“为甚么你会感觉女人不能生孩子就是受了天大委曲?我只是不想为另一条生命,而叫我的生命处于伤害当中,即便那伤害很小也不可。”
“我没能照看好景康,已经不晓得如何再去见你母亲,如果连你都顾及不好……”
景宣淡淡一笑,道:“父皇呢?”
……
明经落第,又被授为判佐,想是晓得律令的,景宣如此思忖,便着意出了几个困难考量,这本来是偶然之举,不料那刑犯年纪悄悄,却答得精美,言辞极其精准。
“景康是病了,太医只说情势不好,若要病愈,需得长时候静养,并没有说他必然会遭受不测,借使父皇过继宗室之子,册为储君,而景康又在厥后病愈的话,父皇觉得,景康接下来会有如何的境遇?而我是景康的姐姐,若我为储君,景康必得保全。”
“景宣,”李政劝道:“那会很苦的。”
“大抵是报应吧,”太上皇没有再责备他,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合上眼道:“孝穆太后临终前都不肯见我,她说,总有一日我也会尝到那种滋味,真是半点不错……”
而接下来的朝臣面奏,新晋的皇太女也没有透暴露任何的陌生与不解,即便是经年的老臣与诸位宰辅,也是暗自点头。
约莫半个时候畴昔, 那二人方才辞职,李政有些怠倦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景宣吗?过来吧。”
太上皇悄悄的看着她,眼睛里蓦地射出锋利的光,几近叫人忘了,这是个老眼昏花、早就开端保养天年的白叟。
景康本来病重,乃至起不得床,厥后略好了些,才被送回长温馨养,宗室对天子册立皇太女一事,明显是不甘心的,很有些人特地到秦王府中去走了一遭,但愿他能对此表示反对。
太上皇的神情沉寂下来,寂静一会儿,又道:“那你又在惭愧甚么?”
“我晓得,你筹算将这位置交给景宣,说甚么来问我定见,不过是想叫我出面罢了,”太上皇道:“景宣有志气,也有才气,你都点头了,我莫非还会有二话吗?”
“走吧,”他站起家,道:“我同你一道去寻你阿翁。”
景宣被册封为皇太女的第五年,李政宣布退位。
皇族出身的公主与高门贵妇豢养男宠,本来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现下女帝广纳美女人添补后宫,前朝虽有些瞠目结舌,却也说不出反对之语,到最后,干脆由她去了。
大朝议原是一年当中,朝廷最昌大的典仪,也是景宣做皇太女以后,第一次呈现在文武百官面前,无数双眼睛谛视着她,想要挑些弊端,找出些缺憾,但是最后的成果,却令人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