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停下脚步,才见来人竟是天子身边的内侍总管刑光,心中齐齐一动,微生不安。
钟意心知她是在帮本身,投以一笑,天子仿佛也不筹算闹大,旋即暴露笑意,同撑着病体前来的尚书仆射杜如晦说话。
皇后大抵早就风俗了,含笑问候过后,又道:“二位县主出嫁时的礼单规制都已经制定好了,母后可要看一看吗?”
“阿意骨子里有正气,也有慈悲,”李政道:“皇兄居长,又无错误,即便她于我有情,也不会有所公允的。”
“哪儿能?”钟意莞尔,忽又敛了笑意,低声道:“太后她,是不是想起平阳长公主来了?”
……
“送阿意往偏殿去安息,”太后见状,体贴道:“再去煮些醒酒汤备着。”
钟意听得不解,正待再问一句,刑光却向二人见礼,恭谨道:“陛下还在等,奴婢这便归去服侍了。”
钟意听益阳长公主讲,和静县主与归德县主的婚事都已经敲定,都是极好的人选,太后畅怀,或也与此有关。
这话委实是不好答复。
钟意叹口气,道:“我真不想掺杂进这些事里,陛下如何恰好问了我呢。”
相携往寝殿去时,益阳长公主道:“母后上了年纪,格外喜好回想旧事,你别嫌她烦。”
天子淡淡的笑了, 目光中却有一闪即逝的不悦, 场中氛围一时庞大起来。
天气已晚,不便赶路,钟意与益阳长公主一合计,干脆留在嘉寿殿里过夜,待到明日,再返回青檀观。
钟意浑身发冷,不敢再想下去。
“唔,”另有人应了句,听声音有些熟谙,仿佛是太后身边的得力之人:“我前不久过来,还赶上尚宫局的人,正往清宁宫送呢。”
“陛下说,居士若得了空,无妨详读《汉书》,”刑光彬彬有礼道:“以史为鉴,总能看出些花样。”
宰辅们顺次拜别,殿中只留了天子与李政父子二人。
太后对天子尚且不假辞色,更不要说皇后了,虽也叮咛人请她入内,重新到尾,却也不如何理睬,态度非常冷酷。
直到她死那年,统统都还无恙。
皇后目光微亮,非常期许的看向她, 天子神情却有些冷酷,手中酒盏搁下, 道:“居士倒很推许太子。”
他也有这个才气。
“谁说不睬的?”李政道:“阿意内心也有我。”
钟意半睡半醒,迷迷瞪瞪之间,便闻声窗外有人说话,隔得有些远,声音也含混不清。
钟意始终沉默着,没有说话。
第二日上午,钟意与益阳长公主伴随太后用了早膳,未几时,便听宫人来禀报,言说皇厥后存候了。
钟意犹疑几瞬,起家拜道:“太子系出嫡长,品德贵重,秦王威武明达,亦是人间少有,皆不凡俗之辈。”
好没意义。
益阳长公主也一样。
“我真是老了,如何同你们提及这些来了,”太后发笑一声,道:“和静与归德要出嫁了,我是欢畅,但也有些舍不得,恰好你们都在,也别急着走了,中午干脆留在这儿用膳,算是小聚一场。”
钟意义及方才宴上之事,模糊猜出几分,道:“甚么?”
李政点头发笑,亲身为天子斟茶,道:“阿意不是那种人。”
场面重又热烈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幕未曾存在过普通。
钟意此次入宫,还未曾去拜见窦太后,正逢益阳长公主也在,便相携往嘉寿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