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本日经事太多,委实有些倦怠,向他一笑,道:“走吧。”
沈复没有再说话,不知是想到甚么,竟出起神来了。
李政还是不语,沈复也一样,阁房氛围一时难堪起来,钟意手指拨弄了几下腰间流苏,终究道:“今后今后,我们扯清了。”
沈复伤的不轻,现在尚且昏倒不醒,钟意与李政一道往阁房去,悄悄等了两刻钟,才见太医走出门来,恭声道:“殿下,娘娘,安国公醒了。”
钟意摆摆手,表示玉夏退下,这才道:“本日之事,是谁动的手?”
楚王妃方才吃惊,又被皇后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面色有些泛白,扶着侍女的手,低声向楚霸道:“我也有些不舒畅……”
钟意不堪其烦,后续送与沈复的谢礼,都是叫李政遣人去送,以免令人生出更多不堪的猜想来。
随即,又有内侍入内,勘察陈迹,收敛死去内侍的尸身。
“等着吧,”他倏然嘲笑,握住她手,安抚道:“阿意,我不会让你白受委曲的。”
钟意拉他坐下,温言劝道:“你可不准胡来。”
那头牲口凶悍,有伤人之虞,统统人都是亲眼目睹。
钟意恍若未闻,道:“或许在你们眼里,当时我底子不该该接管沈复的帮扶吧,哪怕是死在那儿,也比现在这局面好,不是吗?”
可现在的她,毕竟不再是畴昔的她了。
“昔日冯媛当熊,传为嘉话,先人以此典故为‘爱君’,”楚王妃眉梢微动,有些不忿,旋即笑道:“ 冯昭仪说,‘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以身当之’,安国公的情意,可一点都不比冯昭仪差。”
她对上一个题目避而不谈,李政的心便有些沉了,冷脸道:“也不知是谁搏命回护你,先开了这个头。”
钟意不成置信,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来:“荒唐!”
……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日雨,叫人的心境也跟着纷杂起来。
她的确不是一个完美的太子妃,或许也担不起这任务。
他的手掌温热,一如既往的有力。
好啊,本来在他看来,根子也是作死本身身上的。
“娘娘请恕奴婢大不敬之罪,”文媪再度叩首,道:“大唐民风开放,时下也无甚清规戒律,妇人和离二嫁,也不是甚么奇怪事――可奴婢但愿娘娘能明白,您嫁的是这天下人储君,将来是要做国母的,任何微不敷道的缺憾,落在天下人眼里,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也没甚么,”沈复道:“就是想再看看你。”
……
用了一碗饭后,他道:“父皇想拉拢沈复娶宗室女,他回绝了。”
许是发觉到她的目光,楚王妃神情也有些别扭,末端,又神态自如道:“太子妃毕竟是有福分的人,戋戋牲口,如何会伤到?”
文媪向她叩首,开门见山道:“娘娘,您有听闻过克日的传言吗?”
这日午间,钟意哄着景康睡下,却听玉夏来禀,言说文媪到了,她心下微奇,叮咛人请她入内。
钟意眼皮子都没抬,道:“关我甚么事,要你巴巴说这一句。”
那内侍略一停顿,又将棕熊暴起伤人,安国公为救太子妃挺身而出,身受重伤的事情说了。
钟意毕竟是大唐储妃,又曾嫁与沈复,几层干系考校下来,再加上有人推波助澜,传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也就不敷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