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霂道:“抬开端来。”
元南聿带着封贡的步队从大同到京师,一起上听了很多关于陈霂的传言。
自陈霂即位今后,仅是被免除的官员就逾千,每天都有人头落地,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但同时他也在大刀阔斧地清算贪腐,安设流民,对各府道的军政法税一一审度,看来是要做一番大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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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南聿拱手道:“多谢陛下体贴。”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折子,那是北境四府本年上贡的明细,他一句废话也不肯多说,“此乃贡品单,请陛下过目。”
因而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风尘仆仆地入了宫。
如此一来,叛军入京、逼宫退位、皇室颜面尽失的一年,成了昭武的最后一年,而兵退金国、新皇即位、五谷歉收的一年,成了陈霂的元年。
御前寺人用力咳嗽了两声,元南聿才知如许也是不当的,干脆垂下了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着。
那垂坠于面前的微微颤抖的玉旒,一共五串,每串又有九颗玉珠,代表九五之尊,坐在这金銮宝殿的最高、最正之处的,恰是君临天下的真龙天子——陈霂,只是,现在已无人敢直呼天子的名讳。
元南聿不卑不亢道:“臣,元南聿,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千万岁。”说罢深深地磕下了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