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候以后,女姜拎着小包裹,包裹里有十九换洗的衣服,牵着十九,没有轰动任何人,悄悄溜出了碧游宫。天已经完整黑了下来,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清冷的后花圃闪现出一片片班驳的树影,乌黑的假山像一只只怪兽寂静地耸峙在暗中当中,远处传来蛙鸣和几个老寺人的说话声。
十九吃惊道:“娘生了甚么病?重么?快快让父王找医官吧!”
楚王商面向文臣班首召阳问道:“据左将军屈完传报,背叛郑伯一家七十三口已经伏法,独一一子一孙窜匿,正在追缉,但对曾、随、邾、莒等附逆又该如何措置?”
景龙暴露一抹残暴的笑容,从怀里取出一卷绸质的帛书,俩手一抖,打了开来,用冰冷的调子念到:
老者袖袍一挥,一阵大力传来,持剑的黑衣人如受重创,一下子翻倒在草丛上,昏迷了畴昔。
有了主张后,女姜不由精力一振,短促地对十九说:“抓紧清算一下,咱俩顿时去见王后。”
景伯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髯毛灰白,但身材仍然笔挺,毫无佝偻之象,面庞安静而恭谨,面对楚王的责问,并不镇静,安闲地答道:“启禀大王,据碧游宫的寺人和女仆回报,在郑姬被带走的第二天早晨,宫娥女姜与十九子一起失落,臣觉得,必是女姜擅自带走十九子,其诡计如何,又如何出宫,并无线索,尚待查明。”
正值晚春,楚宫的后花圃姹紫嫣红。数不清的亭台楼榭依红偎翠,小桥流水,曲径回廊,到处涣散着盎然的春意。走到花圃深处,有一排高大的垂柳,垂柳后边有一道暗红色的高达三米的宫墙。而宫墙后边则是一片一望无边的丛林。丛林方园几十里,里边尽是一些楠、梓、柟、樟等高大贵重的树种,百分之八十的树木都是百年以上,遮天蔽日,丰茂葱茏。这片丛林实际上也是楚宫的一部分,楚宫卫士均驻扎在丛林的核心。王宫中具有一片丛林,这在各国诸侯中也算独此一份了。按周朝礼法,诸侯宫室面积不得超越周天子宫室,若违制,按僭越之罪是要减少封地的。但自春秋以降,诸侯争霸,周王室早就丧失了号令天下的权威,诸侯早已不在乎周王室的面子和感受了。更何况楚国汗青上以蛮夷自居,早有“楚不平周”的传统,兴建宫室时更不会考虑周礼的规定,宫室的面积早就超越周王宫室的几倍了。
碧游宫前厅里,郑姬静坐在靠北面的长条形座椅上,忧心忡忡地望向方才返来的十九,沉声道:“十九,比来几天就呆在宫里,不准出去。”
“先生见怪的有理,是寡人有失关照之责。十九子是寡人的爱子,先生心疼,寡人何尝不疼?不过,十九子天生贵气,必然不会有伤害的,很快就会有动静的。”
但是,郑姬千万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三天,大变骤起,碧游宫大祸临头了。这一天凌晨,近百名铁甲军俄然包抄了碧游宫。战国期间,浅显兵士普通都是上半身穿戴铠甲,不戴头盔。全甲并戴头盔的兵士都是精锐或者是国王的卫兵。而铁甲军就是楚王的卫兵,共有五千人之多,分五队,每对一千人,每对的统领称将军,均是楚宫的一等侍卫。
十九迷惑地看着郑姬,小小的年纪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幽忧之病到底是甚么样的怪病,不过,只要本身陪在娘的身边,就能治好,看起来也没甚么可担忧的。想到这里,十九慎重地点点头,道:“好吧,我一步也不离娘的身边,娘的病必然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