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却听得圆尘的眸色刹时幽微起来。
宋金燕摇点头。她抬眸,了望,眸底好似映出了那抹才拜别不久的倩影:“无关乎卢家复仇,只是本宫纯真地想助你一臂之力。因为我大抵猜到了,这柄匕首的刀尖是对准谁的。本宫过分猎奇,小伏龙的手也会握上刀剑。”
圆尘蓦地昂首,对宋金燕咧嘴笑了。那固然是笑,却笑得民气底阵阵发寒。如同藏匿于夜色中的草泡子,让人一不留意就骸骨无存。
高家有子,文武双全。号之小伏龙,得之可得天下。但是此子的手上,除了练武所用的木刀木剑,从未碰过真正的刀剑。
“燕燕。”
“是啊。此乃平生之悲,亦是平生之幸。”
但是这两句卢锦并没有说出来,那小丫环含混地还想问几句,忽听得院子里一片鼓噪,一个风尘味儿极重的女声大老远就传出去了:“卢蜜斯,我秋三娘又来给您存候呐!卢蜜斯!卢蜜斯!”
宋金燕深深地看向圆尘,眸底一划而过的和顺:“策画如同防不堪防的箭,你在暗处,仇敌在明处,你是毫无争议的赢家。而直接办握刀剑,便是将士疆场厮杀,不丢命的也会伤条臂膀,乃至同归于尽。大师。你太胡涂了。”
“圆尘主持不会如此,小伏龙也不会如此,但高宛岫的哥哥却会如此。”圆尘的调子忽地沙哑起来,眸底晕染开蚀骨的哀恸,“只要辛夷还好好活着,我就止不住的恨。瞥见她就像瞥见阿岫,她在笑着,阿岫却在哭,一声声哭着唤我,哥哥,哥哥,那含毒的桂花糕好苦,那冥界好黑好冷……我一刻也听不下去,一日也忍耐不了了。”
却再也没有人唤她“燕燕”。
但是,他却在她面前,被一剑贯穿心脏。血当时就喷到了她脸上,暖和得好似他畴前抚她头顶的掌心。
因为,这是天铁。
圆尘抚摩动手中的匕首,无声无息红了眼眶,他悄悄点头,眉眼洁净。
宋金燕恍忽地抬眸,春季晴空,红枫如血,冥冥中似有君子陌上如玉,缓缓返来――
那是她远亲的哥哥。她曾觉得会一辈子都听不厌“燕燕”的哥哥。
卢锦唇角翘了翘,眼眸却仍然离不开手中的铁钵:“你这口无遮拦的丫头,便该赏你几顿板子,才罚得了你对佛祖不敬之罪。这恰是僧侣的化缘钵,不过,却并不浅显。”
因为,这是辛夷送给圆尘的钵。
只因为最毒的是民气。
而当红叶吹进卢府的内室时,那案前的女子却连眸子子都没转下,她全神灌输地打量动手中的铁钵,好似那是个奇珍奇宝,吸去了她统统的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