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甚么铁质的袖箭中会有段木头？这又不是冲弱玩意儿。”钟昧游移地插了句。
“部属们按公子的叮咛，一向监督芙蓉园。”钟赶紧禀道，“天子派出了五名锦衣卫，还没来得及回宫复命，就被三殿下派聂轲等人全擒了去。”
钟昧一愣。仅凭一把不完整之作，江离竟然在那么短时候就看出了门道，从构造到材质。这让他的腔调愈发畏敬：“三殿下对机巧并不如何上心。如何会费经心机地令聂轲藏身个小酒垆，奥妙研制呢？”
但是这统统落入江离的眸中，却化为了滔天惊浪滚，黑云压城城欲摧。
棋公子，江离。
十月月朔，辛府欢声笑语，鼓瑟吹笙，一场金秋螃蟹宴，仿佛把辛府和外头长安城隔在了两个天下。
如同将群野狗关进狭小的笼子里，然后扔在暗中的深井里。一日无妨，三日也无碍，旬日或可忍。
芙蓉园的风波，大理寺检查几个月无果，天子大怒，责问大理寺卿后，派出了由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构成的“三司推事”，共同审判讯断。（注3）
江离看了看袖箭，又看看不远处的小酒垆，最后目光定格在夜色中的长安城。
而当他来到街角僻静角落时，一股天生上位者的严肃从他身上披收回来，那是带着淡淡慵散的清傲，让人没法把他和半刻前的更夫联络起来。
“部属痴顽。”钟昧摇点头，“只是一把失利之作，尚不完整，部属只认得是有些古怪的袖箭，其他的就无胆置喙了。”
油纸灯笼摇摆，烛火哭泣，原地只要个冷僻的小酒垆，打打盹的掌柜，另有半夜独饮的不归客，这一幕如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嵌入了长安三百六十坊的棋局。
顿了半晌，江离的指尖停在袖箭的某处，那是一段木头机括，仿佛是硬生生嵌出来的，在全部铁质的材质中格外显眼和古怪。
钟昧恭敬地抱拳：“部属不敢当。若不是公子扮成更夫，吸引那二人重视力，部属也不成能那么顺利地偷一把出来。”
但若持续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成果不是自相残杀，就是疯颠发疯。
江离忽地笑了，那是抹如同玩味着猎物的凉笑：“如本公子所料不错，这是李景霆企图改进的袖箭。能够承载平常大小的匕首，还能较远间隔射击……咦？”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呈现，在江离身后拜倒：“回公子，部属拿到了。这是那九百九十九把失利袖箭中的一把。聂轲藏得奇妙，全数嵌在酒坛子底部，也怪不得辛栢找不到了。”
“辛苦了，钟昧。”江离点点头，接过袖箭细细打量。
“天干物燥，谨慎火烛”……
长夜漫漫，长庚星隐没，只听得更夫百无聊赖的呼喊，混着梆子声传遍整座长安城。
1.天铁：即陨铁。中国当代已呈现用陨铁打造刀剑的技术。如1972年在河北藁城台西村商朝(公元前14世纪)遗址中出土了一件铁刃铜钺，就是陨铁打造。另有小说中的屠龙刀也是陨铁。当然，作者感受西方对陨铁更加热中。天下三大名刃之一的马来克力士剑，就是陨铁剑。
山雨欲来风满楼，长安不安民气惶。但是俗话说秋风起，蟹脚痒，秋菊开，闻蟹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敷丈宽的地窖关五小我，断绝光亮，断绝声音，闷热，压抑。那是比与世隔断还残暴的折磨。因为在那种环境下，人道固有的惊骇、狐疑、脆弱都会被无穷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