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现在,云无病心中的气愤反而停歇下来,如果别人说父亲不如楚狂人、本身这病阎王乃是儿戏,一刀挥去杀之便是!可如果崔世雄,在其眼中,这所谓病阎王、所谓云府律殿殿尊确如儿戏。
通体发寒,如坠冰窟。
北镇抚司十四千户当中,姓崔的只要一人,面前之人姓甚名谁不问便知。
不过瞬息,那道神念轰然撞于云无悲身上,空中一声微不成查的闷响以后,那几近筑基大成的神念,竟在云无悲周身墨色华光瞬闪以后,恍若泥牛入海,不见踪迹。
思忖好久,毫无所得,面色不由愈忧愁苦起来。
云无病寂然坐下,面有忧色。
崔世雄当下一惊。
数息以火线才回过神来,云无情极力禁止臂上的肌肉颤抖幅度,暗自深吸一口气,仓猝低头将眸中惊骇散去,再昂首时,其神采以与之前普通无二。
如果换作三载之前,他崔世雄决然不敢下此重手,不然哪怕托庇于明台司镇抚使皇普景元麾下,也难逃一死。
说罢,崔世雄嘴角噙着嘲笑,一股刁悍的神念自百汇冲出,直扑云无悲而去。
“诸位兄长,我再去寻些野味过来,去去便回。”
青石另一端,韩露晨在崔世雄话音落下之际,蓦地回身,看着篝火前那刻骨铭心的、做梦都想将之千刀万剐的人影,怔了怔。
很久,苦笑一声,云无情回身盘坐于此人劈面,不再言语。
公然,篝火之侧,崔世雄那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桀骜之色顷刻间冰消崩溃,神采凝重昂首望向清风峡谷口上空,而后猛的身形一展,化作一道虚影,几个起落便消逝在了诸人视野当中。
这男人自顾提酒痛饮,一句看似偶然之语,却让云无情迈出的脚步僵在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这位千户大人的目标,不过乎是无悲身侧的韩家大蜜斯。
北镇抚司千户、姓崔。。
在这三人中,两人浮空盘坐于石凳前,一人手执白子,作苦思冥想状;一人黑子落地,帮手捻长须,笑意盈盈,噤声不语。身前棋盘之上,吵嘴两色棋子犬牙交叉,难明难分。
此峰,高万仞,自清风峡谷口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巍峨峻拔。
砰――
索命无常崔世雄!
云无情手中开山大刀回声落地,眸中警戒之色突然呆滞,随即一股寒意自胸中升腾而起,
哐啷――
但是,怎会如此?幽虞两周之行前,明台司谍部但是将云、楚、韩三府事无大小查的一清二楚,谍报言及这云无悲虽非纨绔废料,也不过是一介碌碌庸人罢了。
倘若这神念一击而中,劈面那无知小辈定然魂力大损,伤及根底,其成果必定,这所谓云府至公子终其平生,再难踏入筑基之境。
现在却不必过分在乎。
那手执白子之人,迟疑半晌方才落子,闻言拱手一稽,淡然开口:“楚兄谈笑了,我观楚天祺这小辈,再有十载之功,金丹有望矣。不过此次通天云路开事有蹊跷,燕王府那齐老儿至今未曾回归幽州,此次更是只遣了府中几个无足轻重的后辈,殊为可疑。”
阁前浮云铺路,罡风骚转,全部清风岭山脉下方在此一览无余。
方才的神念比武不过产生于电光火石之间,似云无病等人练气修为,难以发觉,只模糊听到一声寒微的闷响,青石之上平空荡起多少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