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二爷爷与桂二奶奶老两口站在门口,看不到江家的马车了,立时就没了精力,摆摆手回绝了梅氏留饭的话,搀扶着回家去了。
江五爷推不得,只能接了钱,点头应道:“若要用钱,必定不瞒着。”
桂二爷爷佳耦分开,桂春倒是被梅氏硬留下了,没有跟着忙了一天还不管饭的事理。
“真是没有端方,这般男女不忌成何体统?”这时,就听到门口有人阴阳怪气道。
桌子就摆在院子里,上面摆着几碗凉面。
世人都望向门口,就见门口站着边幅类似的两人,一人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身上穿戴长衫;一个三十来岁,也是儒生打扮。
这时,就听桂重阳接着道:“当年姑祖母、姑祖父前后去世,只剩下姑姑与表姐二人,家里庶出劳烦了亲家二老爷十几年,现在恰好当算一算。”
不说别人,就是梅家那边,祖上也是土里刨食儿的农夫,饥荒年跟着同亲做流民才落户通州。当年梅氏祖父因不识字被人乱来,随后就发狠让儿子们识字,供出了梅老爹与梅童生兄弟两个,比及了第三代、第四代,子孙都是打小就开蒙读书,比及出来一个秀才,也算是换了门楣。
梅氏皱眉,站起家来:“二叔,二哥。”
桂二爷爷在旁点头不已,这个侄孙子看着是个聪明的,可行事不靠谱。这也就是家里这几口人,没有外人,不然定时一骗一个准。又由此想起桂重阳之父桂远,那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当年偷银出走是不是受了外人勾引?昨晚还恨得牙根痒痒的,现在又剩下顾恤。
天气渐黑,梅氏要筹措晚餐,江五爷没有跟家里说,不好再外过夜,道别亲人,回镇上去了。
桂重阳道:“天然当算姑姑与梅表姐如何分产,就算是亲姑侄,也当明算账。传闻姑祖母家有房五间,田十亩。这些年也多劳亲家二老爷受累照看,姑姑说了拿出地里二分之一的收成报答亲家二老爷……”
村里有村里的端方,常日里串门子甚么的都要避开饭点儿,毕竟谁家也不余裕。只要乞食吃的,才会饭点上门。
桂春与梅朵也都望向桂重阳,氛围一下子严峻起来。
梅童生听着不对劲,道:“算甚么?”
昨日桂二爷爷家众长辈还当桂重阳是外客,特地做的炒菜,梅氏这里倒是将他当家人的报酬。
桂家式微了十几年不怕,只要子孙有奔头,日子总能过起来。梅氏想到这里,望向桂重阳的目光充满等候。
梅氏既起家,几个小的天然也跟着起家。
桂重阳恭敬江五爷品德,才满心靠近,不想换来一番怒斥。桂重阳既感觉有些委曲,又有些别致,老诚恳实听了,并不辩白。
梅氏神采发白,没有回声,而是望向桂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