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不让他再说,只是伸手握着他,满目欣喜地看向卿尘:“好啊,我没看错我的皇孙,也没看错你这丫头,总算不枉我让天帝把你指给了凌儿。丫头,你当初跪在我这里说不嫁的时候,内心可惊骇?”
卿尘此时才往卫嫣那边看去,只淡淡一瞥,眼中一锋锋利盯得卫嫣神采青白,她回身缓缓笑道:“坐了这么久,想必皇祖母要累了,陛下,我们还是请皇祖母早点安息吧。”
太皇太后道:“皇祖母没有老眼昏花,你真觉得一个孙仕,便能让天帝做出那样的定夺?”
太皇太后召殿外的女官取来印玺,拟下一道懿旨交到卿尘手中:“这是皇祖母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们明天替她讨情,这道懿旨用还是不消,也都在你们本身。”
殷皇后神采一片乌黑,这听着熟稔的话她曾不知说过多少遍,现在落到本身耳中,方知是如此滋味。她死死盯着太皇太后,却只见到太皇太后惨白的眉梢淡扫着冷意,绝然无情,那安静的目光迫过来,竟让她止不住浑身颤栗,连发间的钗环也颤得轻声作响。她狠狠握着凤服华带的一角,冰滑的丝缎深凉砭骨,两个女官面无神采地移步上前。
夜天湛呵呵一笑,尚未答话,便见朵霞明眸流转,道:“轻纱遮面是我们西域的风俗,只为了遮挡风沙日晒,中原女子到了我们那边也是如许的。你们如果不喜好,我便不戴了。”说着玉手重扬,便将面纱落下。只见她肌肤白得异乎平常,琼鼻桃腮,丹唇皓齿,那双美目深嵌在秀眉之下,突然搭配上这近乎完美的五官,只叫世人面前一亮,心中不约而同涌起冷傲的感受。
夜天凌向来对太皇太后尊敬有加,手掌一握,终是强忍下心中怒意。卿尘将手覆在他手上,他脸上冷意稍缓,但还是骇人。
殷皇后道:“母后将这奥妙埋没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念在他是穆帝之子的分上护着他,却不想想莲妃那种狐媚子,谁知她当初怀的究竟是甚么人的孩子?”
太皇太后一阵轻咳,微微喘气:“你可爱皇祖母?”
卿尘眉梢轻扬,仓促瞥了夜天凌一眼,他亦望她,黑亮的眼中浮起淡淡的暖意,可与当时雨中凶恶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忍不住就暗中瞪他,他抱愧一笑,似也想起当时来。
她苦苦对峙时,夜天凌上前将她挽起,立在那边淡声道:“皇祖母,请您开恩。”
卫嫣冷眼旁观,他唇角那抹笑全然不是平素的崇高与疏离,笑得这般实在,一缕刻骨的柔情在那笑中缓缓流淌,悄悄伸展,卫嫣几近能够感遭到他此时现在心中的念想,他盼望着阿谁抱着元修的女子就是孩子的母亲,哪怕只一刻看着都是令他愉悦的。他如许由衷的不加涓滴粉饰的笑,她曾经多少次热切地盼望过,面前她看到了,却恰好又恨极了如许的笑。
那女子见夜天湛浅笑对她点头,便移步上前。她身材窈窕,婀娜苗条,薄纱半遮面庞,让人看不太清她的模样,但露在内里的那双眼睛却敞亮娇媚,傲视间风韵尽现。
夜天凌眸中深暗处冷冷泛出杀意。殷皇后上面的话没说出来,别人不知,卿尘却清楚是甚么,心谷遽沉。若再说下去,就算是她,也保不了殷皇先性命了。
湛王携于阗公主回天都以后,朝中情势一向处于一个奥妙的临界点。大臣之间较着分为两派,拥戴湛王之人并不减少,相反湛王息战止兵之举更让世人奖饰,乃至一些军中将士也爱护湛王统御军队珍惜兵士,纷繁以“贤王”称之。湛王这番以退为进收成奇效,夺嫡宫变的刀光剑影逐步淡去,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恶的战役正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