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跪,御林军无人再支撑得住,数千人俯身行军礼,齐道:“愿从凌王殿下调遣!”
侍卫躬身道:“凌王殿下让方卓在校场以内任射靶心,一百箭内只要有一箭射中,他马上请皇上收回代管御林军之命。”
十一见她脸上毫无忧色,奇特道:“是亲不是亲,总也有三分亲,何况如何看你也有八分是凤相的女儿,却如何一点儿也不操心父兄姐妹,莫非真的是弄错了?”
那侍卫俯身见礼:“殿下,凌王殿下脱手整治禁军,内廷校场那边现在热烈得很,殿下不去看看?”
他这番话远远传去,就连站在最后的军士也听得清清楚楚,御林军中这些成规已久,不由大家大叹不利。夜天凌仿佛充耳不闻,持续道:“本日尔等疏忽军纪以下犯上,方卓、秦展,带全部御林军马上绕校场快跑五十圈。”
夜天凌冷冷看着跪了一片的御林军,回枪顿时:“方卓、秦展清算军容,还能站着的都到校场台前调集。”说罢,缰绳一抖,风驰掉转马步先往高台去了。
“一百五十。”语气决然,掷地有声,毫无转圜余地。
男人和男人来往,甲士和甲士说话,常常拳头是最直接有效的路子。
夜天凌扫视了一下这令人皱眉的军容,肃声道:“御林军跟本王一日,就少在内里给本王丢脸。本日起,凡当值擅离职守、集训缺席早退或不得军令随便行动、闲暇时在京中肇事游手好闲的,不管是谁,皆以去军籍论处。如有人想以身试法,无妨就尝尝看。”
内廷校场在禁宫外城,穿过奉天门便是。十一和卿尘到那儿时,除了正在当值的以外,数千御林军已然集齐,几近将全部校场围得水泄不通。四周远远近近另有很多仕女宫人立足,聚在一起旁观。
卿尘看着殿宇重重的禁宫,情之诱人惑人,躲不得,挣不开,一旦堕入此中,水可为火,火可成冰,大家难过一个情关。
卿尘坐在遥春阁的玉阶上,十一来寻她,一身朝服尚未脱,倒是早朝此时方散。
十一知他们这些宫外侍卫夙来看不惯御林军趾高气扬的模样,暗里里不知闹过多少官司,不由笑骂道:“幸灾乐祸!”
十一点头轻笑,道:“你不去求皇祖母,鸾飞能这么好命留在延熙宫?怕是此时早在大牢里了。”
夜天凌冷冷一笑:“你若把握得了风驰,本王拱手让你无妨。”
卿尘见了风驰,便知身着玄色衮龙朝服的阿谁是夜天凌。而另一个虎背熊腰的,问过十一方晓得,乃是定国老将军膝下长孙方卓,现领御林军副统领之职。此人虽出身权贵,常日目中无人骄横气盛,但将门虎子,一身技艺倒是真材实料,是御林军中数一数二的妙手。
“凤家虽出了事,你也别焦急,父皇该不会过于迁怒。”十一见她单独发楞,在她身边坐下,安抚道。
两人同时回击摸箭,却都掏了个空,本来已是最后两箭。
十一道:“不是你还会是谁?”他顺手捞起一块碎石掂了掂丢开老远,“可惜了太子殿下和鸾飞,若能忍这一时,何至如此?”
那侍卫笑道:“殿下平常不是也说他们不务正业吗?这下凌王殿下去了内廷校场,他们有得受了。方才传闻他们想给凌王殿下来个上马威,校场调集,十成只到了不敷三成,都窝在营中自顾自午休,却被玄甲侍卫冷水泼了御林虎帐,全轰了出来。眼下凌王殿下正在校场和方卓比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