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的思路像是飘了很远,他倚在御座上,双眼微闭:“这些年,老五想要的,朕都竭尽所能地应允。朕晓得,他记念畴前在雍亲王府的日子,就将那府邸中的财物都给他。他要权,朕就让他当上三旗的都统,特命他参与议政,可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见弘历切磋的目光投向本身,永璂赶快膜拜道:“儿臣给皇阿玛存候。”
“好.......”老佛爷笑道:“你也是个惯会哄人的,哀家瞧着永璂是个好孩子,你常日里事忙,也不常上皇后那儿去,永璂等闲见不着你,也是驰念得紧。哀家老了,想留着我这孙儿在身边说说话。恰好你每日来哀家这儿坐坐,父子俩也能多见几面。”
寿康宫内,老佛爷正笑得畅怀,瞧见弘历进门,赶紧把人号召到跟前。
老佛爷端起桌案上的茶水饮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垂垂收敛了:“哀家年纪大了,没甚么别的念想,只是这后宫是天子的憩息之所,须得和敦睦睦才好。皇后是个好孩子,你也别太厚此薄彼了。”
弘历脚下踏实,如同行尸走肉般朝暖阁走去。和珅想去搀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弘历惊奇地抬眼,却见永璂搀着老佛爷,那专注的模样让贰心活泼容。
弘历笔锋一顿,一团浓墨就在纸上晕开,本来得空的作品,顷刻间成了废纸一张。
弘历怔怔地看着和珅,他闻声和珅说:“皇上,主子想伴同皇上一同前去和亲王府探视,望皇上恩准。”
弘历沉吟很久,感喟道:“是啊,本朝立储,向来都是能者居之。畴前朕和老三争,老五就在一旁当看客。世人都说,老五就是个当闲散王爷的料。可这皇家的孩子,哪有生来就不肖想阿谁位置的呢?老五的不甘心,朕向来都晓得。”
弘历心下伤感,一时候屋内无人说话,忽听一把软软的声音道:“皇祖母,您曾跟我说过,当人离世时,会变作天涯的星宿,让留在尘寰的亲人,瞥见他的踪迹,因此我们的亲人,都不会分开。驰念他们的时候,只要一抬眼就能瞥见。”
太后怔了怔,轻声叹了口气,颤声道:“弘昼这孩子,面上看着好说话。小的时候,你说甚么他都承诺,可内里倒是个硬骨头,主张正着呢,和他额娘裕妃一个模样。没想到眨眼间,那么多年畴昔了,现在竟......”
和珅见弘历气得浑身颤栗,冷喝一声:“大胆主子,休要胡说。”
弘历心头升起一股子知名火:“人还没死,你们就把灵堂都安插好了,是都盼着你们的主子放手归西?”
“不消治了。”弘历一张脸阴沉得吓人,说出的话更是让人难以置信。太病院判觉得弘历在指责太医无能,仓猝解释道:“咯血的启事有待进一步确诊,微臣恳请皇上再多给一些时候......”
弘历却似有所觉地展开了眼睛,沉声问道:“和亲王如何了?”
弘历大喝一声,打断了院判的话:“朕说不消治了,都聋了么?既然他那么想死,朕就成全他。全都给我清算东西,滚出去。”
弘历将笔放下,盯着和珅的侧脸问道:“你同意司马光的话?”
小小的暖阁中挤满了人,五个太医一个不落全都到齐了,另有替弘昼擦身的下人,坐在塌旁不住哭泣的福晋。一阵呛人的药味袭来,弘历却全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