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这才瞥见,弘历端坐在门楼上,在日光的晖映下,一身明黄的龙袍分外亮眼。
“这是......”弘历盯着那颗头颅,游移道。
“构筑滇南商路,谁给你的权力?”弘历也不叫起,就让和珅在众目睽睽下一向跪着。
但是这一回,和珅将战俘都放回了缅邦,也赎回了清军被俘的将士。
被换出去的秋菊战战兢兢地替乌喇那拉氏梳着头。面貌姣好的女子瞧着铜镜中的本身,忽的尖叫起来:“废料,都是废料,一群废料。”她搬起桌上的铜镜,狠狠地砸在地上。铜镜的碎片扎伤了秋菊的手,秋菊却不敢收回一点声响。她最晓得乌喇那拉暴怒起来,那副骇人的模样。
“滇南商路?征缅一仗明瑞的雄师费了这么大劲儿才将缅人赶出关内。你倒好,一纸和约和缅人做起买卖来了。和珅你多短长啊,上赶着把缅匪往铁壁关内请!”
“臣自请赴滇之时,曾向皇上讨要便宜行事之权。”
“这份和约是你的佳构?”帝王降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冥顽不灵,行刑!”弘历偏过甚,不再去看和珅的脸。他怕再看一眼那蕉萃的神采,本身就会心软。
“将军率众将士在门外跪迎御驾。”
话未说完,耳边就传来一声断喝:“和珅,你真觉得朕不敢动你么?”
他只觉到手脚冰冷,心下一片空缺,双唇颤抖着吐出一个“不”字。
弘历低叹一声:“和珅,朕给你个机遇,包管不再动修商路的动机,将滇南商路的统统筹办事件搁置,朕就免了你的杖刑。”
和珅趴在他的背上,迷含混糊间闻声他的问话,衰弱地笑道:“有了商路,边疆的百姓就能贸易来往。以物易物也好,行商坐贾也罢,只要得了需求的东西,有了生存,谁还情愿做流民强盗。兵戈能治本,却治不了本。商路不开,这仗打了也白打,和约谈了也白谈。”
侍卫上前禀报,弘历却气得拂袖而去。和珅强忍这身上的疼痛,吃力地翻开眼皮。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他紧绷的神经方才松弛下来,瘫软在凳上。
弘历返身下了门楼,朝跪着的三排将士走去。他伸手扶起明瑞,望着他脸上还未减退的伤痕,连声道:“好,好,不愧是我们满洲的巴图鲁。”
“明瑞呢?”
许是侍卫听了吴书来的话,打得较轻。三十杖畴昔,和珅仍挣扎着开口道:“皇上,商路不成废。”
“秋菊,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我会善待你的家人。别怪我心狠,谁让你听到了不该听的呢,来世投个好人家吧。”
“此战虽未能攻陷阿瓦,却威慑了缅邦,保住了边疆的安宁。朕不但不罚,还要赏,你、海兰察、统统有功的将领,都要赏。”弘历表情极好地笑道。
秋菊吓得面如死灰,哭着喊道:“娘娘饶命,主子甚么都没闻声,娘娘饶命。”
当天夜里,和珅半梦半醒间,疼得睡不着时,弘历做了一个梦:梦中骄阳当空,和珅伏在刑凳上,受着刑却还是固执地看着他。当他对上那双饱含痛苦的眼眸时,猛地瞧见一丝鲜红从和珅嘴角滑落,滴在地上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