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此时,洪七往陶罐里一探,发明竟空空如也,一时没忍住,一筷子将曾九夹住的那一块儿肉抢过来扔进了嘴里,吃到了肉味,他才倏而回神,讪嘲笑道:“哈哈,我没留意,哈哈。”
洪七苦笑道:“唉,真是费事。你放心了,这肉的滋味我可忘不了。今后再吃人嘴短,我可得谨慎谨慎些,免得又背上情面还不了。”说完又忍不住唉声感喟,吸溜了一口粥喝。
这般百种煎熬的展转好久,他听得屋子里曾九呼吸绵长,已睡下了。便悄没声的站起家来,想了想又从腰间取下竹棒,在门前雪地上写了几个字,不再多呆,自往雪林中去了。
曾九道:“我还用甚么金饰来打扮?宫里的妃子再细心刻画,也一定及得上我五分色彩了。”她自恃面貌绝丽,这话说得大言不惭,但洪七与她隔桌而望,内心不由想道:“她说得倒也失实。眼下可怎办才好?这可要了我的命啦。”
曾九见他话虽暖和,但有不移之意,便也不去计算,道:“那好罢。明天早上我再做好吃的。”
洪七哈哈笑道:“叫花子别的本领没有,品菜的本领天下一绝,武功上的本领不及,也就戋戋第二罢。”
洪七嚼了两口吞下,想想道:“全真教掌教王重阳,武功非同小可。”
如此既已离了山,曾九也不想再转头,内心想到洪七所言的天下妙手,便成心上门寻访。自此南下中原,先到了终南山重阳宫,只可惜王重阳远走布道去了,道宫中只要几个徒儿留守。
洪七道:“那你有没有甚么想要的玩意儿?标致的钗环金饰如何样?纵是要天子妃子的物件,我也能够给你弄来。”
曾九与他隔着桃花遥遥对视,一时瞧不清他脸孔,便冷静没说话。
那人毫不睬会发问的药人,忽而向她开口道:“这是你家仆人?”只听声音清湛动听,恰如碧水萧流,鹤啸秋月,说不出得令人欢然心折。
曾九把头一撇,道:“我不要学。”
曾九见他竟然涓滴不知情味,不由微微一笑,也不再开口打趣,冷静喝起了粥。
洪七道:“唔,东海桃花岛岛主黄药师,手底下也邪门得短长。”又弥补笑道,“此人鬼精鬼精,聪明得像个老妖怪普通,武功短长也就不说,乱七八糟的东西仿佛也没他不懂的。依我瞧,若论聪明聪明,这小我当得起天下第一。”
曾九也不气恼,带上重阳宫赠的几本手抄道经,悠然告别下山。
洪七将葫芦负在背上,笑道:“我困啦,在外头窗跟儿睡下了。”
洪七一眼瞅见,心底松了口气,笑道:“你不是问我方才那一招是甚么吗?那是丐帮绝学打狗棒法中的招数,若不是这门武功历代只要帮主能学,毫不成传授给外人,那我说不得就教给你了。”
洪七哈哈一笑, 两指一动, 手里那双筷子也不知如何一闪, 竟避开了她的堵截, 又夹了一口肉, 含混不清道:“我们各论本领吃肉嘛。”